待雲易說完,楚滄瀾沉吟片刻,緩緩開口,語氣變得凝重起來:“雲兄,此事……棘手啊。”
他看向雲易,目光深邃:“你可知,鎮北王在我大武皇朝,是何等存在?”
雲易搖頭:“願聞其詳。”
他雖知鎮北王權勢滔天,但具體細節,確實知之甚少。
楚滄瀾沉聲道:“鎮北王,乃太祖皇帝親封的世襲罔替鐵帽子王,手握北疆重兵,獨擋妖族南下之鋒銳近百年!其功勳卓著,地位尊崇,堪稱國之柱石!便是當今人皇陛下,對鎮北王亦是禮敬有加,倚為臂膀。可以說,在軍方,鎮北王的威望,僅次於太祖與人皇!”
雲易心中凜然,他雖然高估了鎮北王的地位,卻沒想到竟尊崇至此!
國之柱石,軍方可排第三!
這等人物,其威嚴確實不容絲毫挑釁。
楚滄瀾繼續道:“更重要的是,太祖皇帝在位時,對天下宗門,尤其是那些自恃傳承、藐視皇權的宗門,印象極差!曾有嚴令,凡有宗門弟子觸犯天威、挑釁皇權者,嚴懲不貸!若非太祖已失蹤多年,政令有所鬆弛,依太祖當年脾性,就憑‘打傷王族親眷、藐視權貴’這條,你那兄弟牛二,根本不可能見到明天的太陽!”雲易聞言,心中大驚!
他沒想到此事竟然還牽扯到太祖皇帝對宗門的態度!
這無疑讓事情的嚴重性又提升了一個層級!
一股寒意從脊椎骨升起,但他心誌堅韌,瞬間壓下驚駭,從楚滄瀾的話語中,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轉機——太祖失蹤,政令鬆弛!
他深吸一口氣,拱手道:“楚兄所言,令雲某茅塞頓開。此事確係千難萬難。但聽楚兄之意,似乎……此事尚有轉圜之餘地?還請楚兄不吝賜教,雲易感激不儘,必銘記於心!”
楚滄瀾深深看了雲易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麵對如此噩耗,雲易竟能迅速冷靜,抓住關鍵,此人心誌確實不凡。
他也不再賣關子,分析道:“雲兄不必過於悲觀。此事雖難,卻也並非全無破綻。”
“首先,司伯牙此人,不過是司天監一普通弟子,仗著其師有些名望,在外招搖而已。他根本代表不了司天監的意誌。司天監那群老家夥,眼睛長在頭頂上,豈會為了這點小事大動乾戈?所以,司天監這邊的壓力,實則有限,更多是司伯牙借勢唬人。”
雲易點頭,這點與他判斷相符。
“關鍵在於鎮北王府!”楚滄瀾手指加重了敲擊的力度,“但這裡也有玄機。據我所知,鎮北王治家極嚴,膝下兩子一女,皆是人中龍鳳,行事頗有章法,絕不會如此跋扈。那個水清,多半是不知道隔了多少代的遠方族親,甚至是冒名的也說不定,借著鎮北王的虎皮在外招搖撞騙。”
雲易眼中精光一閃,這一點至關重要!若水清並非鎮北王近親,甚至身份有假,那事情的性質就可能完全不同!
楚滄瀾冷笑道:“不過,即便如此,神機營也不敢有絲毫怠慢。鎮北王威勢太重,寧可錯抓,不可錯放!萬一真是王府親眷,神機營上下都擔待不起。所以,他們才會如此雷厲風行,將人拿下,關入天牢,以示鄭重。”
雲易心中恍然,對中州皇都的權勢規則有了更深的理解。
同時,他對楚滄瀾的身份更加好奇,此人對朝堂秘辛、王府家事竟如此了然於胸,絕非尋常官宦子弟可比,但他深知分寸,絕口不問。
“楚兄分析得透徹。”雲易由衷讚道,“如此說來,破解此事的關鍵,在於證實水清身份並非那般重要,以及……化解鎮北王府可能因此產生的不悅?”
“不錯!”楚滄瀾撫掌道,“隻要證明水清無足輕重,且牛二之事並非蓄意挑釁皇權,那麼鎮北王府為了自身清譽,大概率不會揪著一個小宗門弟子不放。神機營自然也樂得順水推舟。”
“然而,如何證實?又如何讓鎮北王府‘相信’並‘接受’這個事實?”雲易追問,這才是最難的一步。
楚滄瀾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眼中閃過一絲莫測高深的光芒,緩緩道:“其實,要解決此事,還有一個最直接、最簡單,卻也……最冒險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