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仁坐在竹椅上,望著竹窗外的水麵。燈籠的光映在水裡,碎成一片金斑,像極了黑風嶺獾洞出口的陽光。他摸出懷裡的短螳刀殘片,刀刃上的幽藍毒光在暗處一閃——那是鋼鬃獸留給他的“勳章”。
“龍涎草沒拿到,但這三隻幼崽應該能換百草堂的藥材。”陸仁喃喃自語,指尖劃過竹桌上的地圖。
“然後再用藥材換高級馴獸書,訓練它們……不,訓練彆的野獸。”
陸仁起身走到竹廊,推開竹門。夜風吹散了身上的藥味,遠處夷都的城門樓在月光下像座沉默的巨獸。肩上的傷口還在疼,他卻覺得前所未有的清醒——黑風嶺教會他:活著,才有複仇的機會;而竹樓,是他在這吃人的夷都裡,唯一的“錨”。
就在此時,陸仁突然想到自己還從鋼鬃獸的巢穴裡拿了一個破舊的獸皮帶,當即回到屋內桌前坐下便翻找起來。
很快,一個土褐色的獸皮袋被陸仁緩緩的拿了出來,袋子上還有幾個拇指粗細的洞口,這種獸皮袋由獸皮製成,價格昂貴,質量沒得說,至於上麵的洞口明顯是被野獸撕咬所造成。
陸仁將袋口打開,伸手進去摸了一下,這一模讓陸仁麵露異樣之色,隨後將其緩緩拿了出來。
這是一張不規則的圓形獸皮,就像一個手絹,整體呈淡黃色,表麵光滑,看上去並無異樣,但是一打開陸仁馬上發現了異樣,這張獸皮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其中四個大字讓陸仁眼前一亮。
“馭獸心得……”
陸仁心中默念著,臉上瞬間露出欣喜之色。
興奮之餘,陸仁沒有著急查看,先將獸皮放下,隨後又伸手去獸皮袋裡摸索著,緊接著又拿出了兩個小瓶,陸仁仔細打量了一番後皺起眉頭。
從瓶子表麵來看,沒有任何的異樣,倒是給人一種年代久遠的感覺,陸仁輕輕晃了晃,兩個瓶子裡還有東西,而且都是液體,不知為何物。
陸仁沒有打開瓶蓋,但這種瓶子裡多半是某種藥類,也可能是毒藥,對於藥類陸仁還不慎了解,故而沒有深入研究這兩個瓶子隻是小心的放了起來。
陸仁再次把手伸進那獸皮袋,隨後拿出來一物,一塊灰色的石頭,拳頭大小,這石頭看上去和普通的石頭沒有任何區彆,
陸仁將石頭放到一邊將那獸皮袋又翻了一個底朝天,裡麵再沒有任何的物品了。
看著剛剛翻騰出來的幾樣東西,陸仁抬手將獸皮拿了起來,暗道:“那兩個瓶子也不知道裝著什麼,隻能以後再慢慢了解,至於那塊石頭,不會是不小心掉進獸皮袋去的吧,看不出來有什麼用,唯獨這張馭獸心得好像還是件不錯的東西。”
將那獸皮在手中來回翻轉查看了一番後,陸仁又覺得這也不是什麼高級貨,當即搖頭暗道:“看上去,好像也沒有外麵那些秘錄書籍厲害。”
“算了,今天著實太累了,舊傷未愈又添新傷,看來要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了,先睡一覺,明天再說。”如此想著,陸仁便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了竹床之上。
夜色像潑翻的墨汁,浸透了夷國北境的荒山。陳竹扶著一棵枯樹喘氣,左腿的傷口還在滲血,染紅了半條褲管——那是三日前在路過黑風嶺東麵時被野獸的爪子撓的,當時隻顧著逃命,隨便撕了衣襟包紮,此刻血痂黏在褲子上,一動就扯得生疼。他身旁,劉福更狼狽:粗布短衫被荊棘撕成碎條,露出肩頭青紫的鞭痕,正是昨夜在破廟被流民搶了乾糧,還挨了一頓打,背上的破包裹隻剩幾件爛布,裡麵那半塊硬餅早被他啃得隻剩碎渣,此刻正用舌頭舔著包裝紙上的糠皮。
“陳哥,歇夠了沒?”劉福的聲音像砂紙磨過木板,他抹了把臉上的塵土,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你不是說再往前三裡就是夷國邊境的‘鐵門關’,過了關就能找活路……”
陳竹沒說話,隻是望著遠處山坳裡隱約的燈火——那是鐵門關的哨塔,塔頂飄著夷國的玄鳥旗,在風裡獵獵作響。
“終於……終於到夷國了!”陳竹發出淒厲的聲音,身上全是這段時間逃亡以來的疲憊和不堪,但雙眼中卻透露著興奮和即將到來的新生活期盼。
陳竹拍了下一旁的劉福,字正腔圓的說道:“兄弟!你放心,我聽說夷國商賈雲集,遍地黃金,不過一會被盤問起來不能說我們是陵國的,就說我們百越人,這次……你我一定要放手闖出一番天地,過上富人的生活!”
“走。”陳竹咬咬牙,撿起地上根粗樹枝當拐杖,一瘸一拐地往燈火方向挪。
劉福點點頭,聽的熱血沸騰,身上又充滿了力氣,當下趕緊跟了上去,破草鞋踩在碎石上,“哢嚓”一聲,鞋底徹底裂開,腳趾頭凍得發僵,卻不敢停下——身後黑風嶺的狼嚎聲越來越近,像催命符。
鐵門關的哨塔下,兩個身著夷國軍服的士兵正烤火。為首的伍長姓吳,滿臉橫肉,腰間掛著把生鏽的腰刀,見火堆旁放著個鐵皮水壺,順手拎起來灌了一口,燙得齜牙咧嘴:“媽的,這鬼天氣……”
話音未落,他猛地抬頭——遠處山路上,兩個身影正踉蹌著往關隘跑,其中一個腿瘸,另一個背著破包裹,在暮色裡像個滾動的破口袋。
“什麼人?!”吳伍長抄起腰刀,朝手下吼道,“趙二、李四,跟我來!邊境重地,敢擅闖者——斬!”
兩個士兵應聲而起,拎著長矛就往外衝。陳竹和劉福正走到關隘吊橋前,見狀頭皮發麻——吊橋兩側的拒馬樁上掛著幾顆人頭,風乾的血漬在燈籠下泛著黑光,正是前幾日私闖邊境的流民。
“軍爺饒命!”劉福腿一軟跪在地上,抱著頭喊,“我們是百越來的流民,家鄉遭了旱災,想來夷國討口飯吃……”
吳伍長沒理他,長矛一指陳竹:“你,腿怎麼了?”
陳竹低頭看了眼滲血的褲管,咬著牙說:“回軍爺,被野獸抓的,想進城找大夫……”
“野獸?”吳伍長冷笑,上前一步,用長矛尖挑開陳竹的衣襟——肋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疤露了出來,“百越流民我見的多了,軍爺我一天見的流民比你一年見的人都多,我看你們兩個可不像百越人?說!是不是蕭府通緝的要犯?”
陳竹瞳孔一縮。蕭府?那不是夷國最大的商賈世家嗎?他和劉福隻是逃荒的,怎會扯上蕭府?
“軍爺,我們真不是……”劉福剛想辯解,吳伍長已不耐煩地揮手:“少廢話!私闖邊境者,按夷律當‘流放黑風嶺充作獸餌’!捆了,關進哨所牢房!”
兩個士兵一擁而上,陳竹想反抗,卻因腿傷使不上力,被趙二一記手刀劈在後頸,頓時眼前一黑;劉福更慘,被李四按在地上,五花大綁,嘴裡還塞了團破布,隻能發出“嗚嗚”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