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伸了個懶腰,隻覺得渾身筋骨都舒展開來,神清氣爽。
年輕的身體就是好啊!
昨天為了遼東之事熬了三十多個小時,最後睡了一覺,便又是一條好漢。
不過,這種事以後還是少做為妙。
他這一世,還想和那位號稱“十全老人”的乾隆皇帝比一比,看看誰更能活呢。
高時明站在一旁,眼圈仍有些浮腫。
他恭敬地躬身道:
“陛下,昨日積壓的奏疏,加上今日一早通政司呈上來的,共計四百一十七本,奴婢已按您的吩咐,分門彆類安置好了。”
高時明又向前一步,指著禦案左手邊一摞明顯要少得多的奏本,輕聲道:
“陛下,這邊一共十七本,都是關於京師新政的條陳。”
“奴婢鬥膽,將一些按原有規則評為丙級、丁級的,也一並放在了這裡。”
“哦?”朱由檢眉毛一挑,臉上露出讚許的笑容,“高伴伴果然深體朕心。”
他隨手拿起最上麵的一本,封麵赫然寫著“薛國觀奏京師修路疏”。
朱由檢心中暗笑,其實更合適的名字的應該是“薛國觀奏京師修路疏3.0版本(最終版)”
說不定今天他批改完,還有“4.0版本(最最終版)”,“5.0(絕對不改版)”,“6.0(死也不改版)”哈哈。
翻開奏疏,一股與這個時代截然不同的氣息撲麵而來。
林林總總十幾頁紙,朱由檢粗略估算,怕不是有兩三萬字。
從修路的背景緣由,到具體的實施方案,再到詳儘的項目預算、所需資源、人員調動名單,乃至分階段的預期裡程碑,都寫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朱由檢提著朱筆,仔仔細細看了半天,竟是找不到什麼太大的錯處。
甚至有些他自己都未曾想到的細節,比如下雪時施工的預案、保甲勞役調動的排班,薛國觀都補充得整整齊齊,妥帖周到。
“牛逼……”
朱由檢忍不住都在心中讚歎了一句。
這古代的官員,果真是人中龍鳳。
三年一科,每科取士不過三百人,平均下來一年也就一百個進士。
這含金量,幾乎就是後世各省高考狀元的集合體。
自己所提出的那種後世公文方案,畢竟不涉及超越時代的眼界與科技,僅僅是一種更為高效、更有條理的行文邏輯和思維方式罷了。
對這群智商頂尖的精英來說,一旦點透,做起來簡直是小菜一碟。
朱由檢訕訕然地放下朱筆,心中那點“我一個二本生居然在給狀元郎們改卷子”的荒謬感,很快就被另一種更為強烈的滿足感所取代。
高考狀元又如何?
還不是要拜倒在朕這個穿越者的腳下!
天下英才,皆為吾所用也!
他心中豪情頓生,又隨手翻了翻其餘的十六本奏疏。
工科給事中郭興言,提請安置京師左近饑民之事。
戶部主事陳賓盛,提請查革九門稅關積弊。
……
奏疏的內容林林總總,無所不包,好一派百官上進、生機勃勃的景象。
隻是,這些奏本的方案水平就參差不齊了。
有些還是老大明那種空話套話連篇的風格,有些則明顯參考了薛國觀上次的方案,有所改進,但終究是形似而神不似,抓不住要領。
朱由檢的目光在其中一本奏疏上稍作停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翰林院檢討孫之獬,提請整頓京中盜賊……
嗬,孫之獬。
朱由檢心中冷哼一聲,這輩子你要是能在朕這裡有出頭之日,朕親手給你寫個“服”字。
他將諸多奏本合上,沉吟片刻,對一旁侍立的高時明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