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明白了。”高時明見皇帝胸有成竹,便立刻閉上了嘴,不再多言。
“其三。”朱由檢的聲音愈發冷冽,“同樣是十月一日到正月。淨軍的三千人馬,也一並考核。考弓馬騎射,考識字算術,考軍陣治事。”
朱由檢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告訴他們,往後,凡是外派邊鎮的監軍,都將隻從淨軍之中,擇優選拔。”
“誰的本事學得好,誰的功課考得優,誰就有這個機會。”
“至於淨軍的人數,暫且不動。考核不過關者,罰俸。所罰之俸,儘數賞給考核優異之人。”
“有問題嗎?”
曹化淳與高時明齊齊領旨。
鄭之惠與劉若愚被這狂風暴雨一般的節奏唬得不敢出聲,手裡已經開始出汗。
旁邊負責記錄的小太監,更是滿頭大汗,隻覺得筆杆重若千斤,運筆如飛之間,手腕都在微微發顫。
朱由檢沉默了片刻,在心中將三道命令重新複盤了一遍,確認沒有疏漏。
這才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接下來說說惜薪司。”
他放下茶杯,拿起筆,在一張白紙上迅速畫了一個草圖,遞給高時明。
“寒冬將近,京中貧民百姓,燒煤取暖不易。”
“你們安排工匠,將煤炭碾碎,與黃泥、土坯等物,按不同比例混合,加水攪拌,然後用模具壓製成這個形狀,再行晾乾。”
“多試幾種配比,務必找出一種,既最節省成本,火力又足夠持久的法子。定下之後,讓惜薪司批量生產。”
“定一個略高於成本的價格,在京畿各處,平價出售。”
“有問題嗎?”
(大明永昌帝唯一存世墨寶,現藏於大明皇家圖書館,哈哈)
高時明接過圖紙,仔細看了看,又遞給曹化淳看了看。
這事看著倒是簡單,比起前麵的倒讓人鬆了口氣了。
兩人各自領旨。
朱由檢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些許:
“如此一來,那些被裁撤出宮的太監,也有個去處,不至於衣食無著,流落街頭。”
“陛下聖恩寬厚!”
眾人紛紛附和,言語中充滿了感激。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這隻是朱由檢的虛偽之言。
裁撤太監,本就是應有之義。
皇權延伸,何須萬餘閹人來體現?
於他而言,有一千個聰明、識字、能乾的太監作為耳目爪牙,覆蓋天下,便已足夠。
再有兩千人負責日常起居灑掃,已經是足得不能再足了。
維持一萬人的太監隊伍,除了白吃米飯,實在是屁用沒有。
後世的滿清,太監不過是3000不到,誰敢說他的皇帝沒權力呢?
當然……更殘酷的在於惜薪司的安排。
他真正的目的還在蜂窩煤之後。
等這個寒冬過去,等春播開始。
到那時,這數千名在惜薪司煤廠裡苦熬了數月的太監,心中積攢了足夠的怨氣和對苦日子的恐懼。
再將他們放出去,去清查、整頓那些被內官、勳貴們侵占的皇莊。
想必,他們會很樂意將滿腔的怒火,傾瀉到那些曾經的“同僚”和高高在上的權貴身上。
朱由檢的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冷光。
欲使其競,必先使其困。
久困之人,見一絲之光,必奮不顧身。
內卷,可不能隻讓文臣武將們卷。
在朕的大明,太監,也必須給朕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