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折紙人對他來說，早已是輕車熟路的基本功。
我沒有再關注他折紙人的進度，而是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手中的萬佛鏡上。
我抬手將萬佛鏡舉到眼前，鏡麵對著自己的臉。
另一隻手則迅速掐起了法印，這並非道家玄門的法訣，而是釋教密宗的法印。
我此刻掐的，是輪回印。
緊接著，我便閉上雙眼，嘴唇微動，開始默念起了普庵法特有的法咒。
“世尊如來，知過去，曉未來。三生因果，皆如法眼，十世種種，心中自明。普庵祖師，顯聖靈，萬佛鏡中，照真形……”
這普庵法脈，說起來也算是釋教在民間流傳演變而來的分支。
所行持的法門，絕大多數都源自釋教。
但既然流傳到了民間，自然也不可避免地與道教的術法、民間的巫術相結合，形成了獨樹一幟的風格。
就連咒語，也多是釋道融合的產物，既有釋教的莊嚴神聖，又有道教的玄奧靈動。
說起來，這普庵法無論是在釋教還是道教眼中，都算不上“地道”，甚至有些“不倫不類”。
但偏偏，它的效果卻異常靈驗，而且起效極快，往往能在關鍵時刻發揮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就在我手掐輪回印，口中默念咒語之際，手中的萬佛鏡鏡麵之上，突然迅速浮現出了一層淡淡的白色迷霧。
這迷霧來得極快，如同清晨的薄霧，瞬間便將我映照在鏡麵上的臉龐徹底覆蓋住了。
而當我念完最後一句咒語，我猛地睜開雙眼，抬起掐著輪回印的右手，朝著萬佛鏡的鏡麵虛空一拍！
“啪！”
一聲輕響。
登時，萬佛鏡鏡麵上的那層白色迷霧，如同被狂風席卷一般，瞬間被這一掌徹底驅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鏡麵重新變得光潔如新，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隱隱透著一股淡淡的金光。
也就在這同一時間，我的身旁幾乎同時傳出了一聲倒吸涼氣的“嘶”聲，以及一聲帶著驚異的“咦”聲。
我眼角的餘光一掃，隻見陳阿生已經順利折好了一個巴掌大小的紙人。
身形簡陋卻也算規整。
他此刻正拿著紙人，探頭探腦地朝著我手中的萬佛鏡看了過來。
那聲倒吸涼氣的聲音，正是他發出來的。
同樣的，一直站在我身旁，神色清冷的阿蠻，也下意識地湊近了幾分。
目光緊緊鎖定在萬佛鏡的鏡麵上，那聲帶著驚異的“咦”聲，便是出自她之口。
雖然兩人發出的聲音各不相同，但此刻他們臉上的表情卻幾乎一模一樣。
全都瞪大了雙眼，瞳孔微微收縮，嘴巴微張，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眼神裡滿是震驚與疑惑，死死地望著我手中的萬佛鏡，仿佛看到了什麼極為不可思議的事情。
我則在瞟了他們兩人一眼後，微微輕笑。
萬佛鏡上的霧氣被驅散，鏡子裡自然會照出人臉。
但此刻，鏡麵上映出的那張臉，卻並非我自己的！
而是楊雪那張驕縱蠻橫與怨毒的臉！
她的眉眼、她的輪廓、甚至是她眉宇間那股揮之不去的戾氣，都清晰地映照在鏡麵上。
栩栩如生，仿佛她本人就站在鏡子的另一端，正用凶狠的眼神瞪著我。
我之前之所以一直死死地盯著楊雪，仔仔細細地將她的容貌，神態甚至是氣息都牢牢地記在腦海之中。
為的就是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