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燁從冬襖坊後門出來,臉色帶著幾分未儘的燥熱。
他剛拐過街角,目光就被前方兩道熟悉的身影吸引。
是尹向東和孫玥容。
兩人臉色都帶著幾分憔悴,正急匆匆地朝著縣城最有名的“濟世堂”走去。
秦燁眼底閃過一絲玩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倒是趕得巧,這是急著找解毒的法子,真是要滅了他們小陽村嗎?”
他心念一動,沒有立刻跟上去。
而是繞到街邊一個賣麵具雜貨的攤位前。
攤主見有客來,連忙招呼:
“客官,要點什麼?麵具、假胡子、假發套,應有儘有!”
“來一副最普通的假胡子。”
秦燁扔給攤主幾文錢,拿起一副灰褐色的假胡子。
他隨手往下巴上一貼,又扯了扯身上的粗布衣衫。
瞬間就改頭換麵,看上去像個尋常的山野老漢。
整理妥當後,秦燁快步跟了上去。
看著尹向東和孫玥容已經走進了濟世堂。
他放緩腳步,裝作看病的病人,慢悠悠地踱了進去。
濟世堂裡人不算多。
正堂中央坐著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
正是號稱“李神醫”的坐堂大夫李時畢。
上次他在縣令夫人的房間見過這神醫。
尹向東正扶著孫玥容站在診桌前,語氣急切地說道:
“李神醫,您快給我和內子把把脈!我們被人下了慢性毒藥,求您務必想想辦法!”
秦燁不動聲色地走到一旁的候診長椅上坐下,豎起耳朵仔細聽著。
他倒要看看,這所謂的神醫,能不能破解他配的毒藥。
李神醫點了點頭,先給尹向東搭了脈。
他眉頭緊鎖,手指在尹向東腕間停留了許久。
又換了另一隻手,臉色越來越凝重。
片刻後,他又給孫玥容把了脈,神色越發複雜。
“怎麼樣,李神醫?”
尹向東緊張地追問,手心都冒了汗。
孫玥容也緊緊攥著衣角,眼神裡滿是擔憂。
李神醫鬆開手,搖了搖頭,長歎一聲:
“哎,公子夫人,恕在下直言,此毒甚是怪異!”
“脈象看似平穩,卻隱隱有一股陰寒之氣潛伏,既查不出毒素根源,也辨不清毒性品類,在下一時之間,實在難以找到解毒良方啊!”
“什麼?!”
尹向東臉色驟變,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不可能!李神醫,您可是咱們縣城最好的大夫,連您都解不了?”
“那我們豈不是死定了?”
孫玥容也臉色慘白,身子微微顫抖,眼神裡滿是絕望。
她好不容易才從秦燁手裡逃出來,難道就要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去?
李神醫見狀,又沉吟片刻,說道:
“尹公子莫慌,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此毒陰寒,或許可以用放血排毒之法試試,或許能逼出些許毒素,緩解病情。”
“這樣,尹公子你先跟我到內室,我先為你施針放血,看看效果如何。”
“好!好!多謝李神醫!”
尹向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點頭。
他轉頭對孫玥容說道:
“夫人,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先去試試。”
孫玥容麻木地點了點頭,沒說話。
尹向東跟著李神醫走進了內室。
堂屋裡隻剩下孫玥容和幾個候診的病人。
秦燁起身朝著孫玥容走了過去。
他腳步很輕,孫玥容正沉浸在絕望中,竟沒察覺到。
直到秦燁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猛地回過神,驚呼一聲:
“誰?!”
“是我。”
秦燁壓低聲音,伸手扯掉了臉上的假胡子。
看到那張熟悉的臉,孫玥容瞳孔驟縮,再次驚呼:
“秦獵戶,怎麼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她下意識地想後退,卻被秦燁一把抓住手腕。
“小聲點,想讓所有人都知道嗎?”
秦燁眼神示意了一下周圍的人,拉著孫玥容就往濟世堂後院的方向走。
後院是醫館晾曬草藥和存放雜物的地方。
有一間閒置的暗室,平時很少有人去。
孫玥容被他拉著,心跳得飛快,既緊張又有些莫名的悸動。
直到被秦燁推進暗室,她才掙脫開他的手,靠在牆上,大口喘著氣:
“你……你想乾什麼?”
秦燁反手關上暗室的門。
昏暗的光線下,他的眼神顯得格外深邃。
他看著孫玥容驚慌失措的模樣,輕笑一聲:
“乾什麼?自然是來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