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朝陽猛的甩了甩頭,將那可怕的念頭驅逐出去,望向李硯青和二壯的眼神,卻多了一份決絕,他一定要幫他們,必須幫他們!
陳曉雲同樣也被二壯的悲慘遭遇堵的心裡發慌,眼睛紅紅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她緩了好一會才調整好自己的情緒。
“二壯,這些年你一定受了不少苦吧?那你這次來滬上尋親,就是為了找你的媽媽嗎?”
“嗯,我就是想找到她,當麵問問她為什麼把我一個人丟在鄉下。”
二壯的語氣十分的冷漠,仿佛這次的尋親,真的隻是為了尋找一個答案。
“那你還記得你媽媽的名字嗎?我們這次的采訪是要上電視的,到時全滬上的人都能幫你一起找你媽媽。”
“她……”
聽到這個問題,二壯原本已經放鬆的心情,瞬間緊繃了起來,想起先前李硯青的叮囑,剛要脫口的話瞬間憋了回去。
陳建設,一個大男人,怎麼能是自己的媽?
二壯下意識的轉頭看向鏡頭外的李硯青,想到李硯青讓他喊陳建設那個狗東西叫媽,二壯的心中頓時湧上一股濃烈的羞恥感。
可此時的李硯青就靜靜的坐在那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是對著他,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見此情景,二壯隻得深吸一口氣,咬咬牙,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閉上眼,嘶吼出聲:“我爸死的早,我不記得他的名字,但我記得我媽的名字。”
“她叫——陳建設!”
吼完,二壯猛的睜開血紅的雙眼,對著那冰冷的鏡頭,發出了來自靈魂深處的質問:
“媽!你咋那麼狠心呢?你名叫建設,那你咋把你親兒子,建設到牛棚裡去了?”
這聲嘶力竭的悲吼,讓現場瞬間如同時空凝固。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二壯,腦海中盤旋著同一個荒誕的疑問:“他是不是叫錯了?陳建設……不是個男人的名字嗎?”
陳曉雲最先反應過來,結結巴巴的問:“二壯,你……你是不是記錯了?陳建設,這通常是男同誌的名字,會不會……是你爸爸?”
完了!搞砸了!
二壯心裡咯噔一下,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他怕自己搞砸了硯青哥的計劃,幾乎是出於本能的大聲辯解:“不!那就是我媽的名字!她就叫陳建設!我隻記得這個名字!”
因為過度緊張,二壯的聲音都顯得有些嘶啞,眾人見二壯如此言之鑿鑿,一時間全都有些愣住了。
難道……真有女同誌叫這麼個男性化的名字?
場麵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尷尬。
二壯看著眾人怪異的目光,手足無措,額上的冷汗流得更凶了。
就在這時,鏡頭外的王朝陽再也坐不住了,他一個箭步衝到陳曉雲身邊,急切地解釋道:
“大家先彆糾結名字!你們想想,這孩子從小就受那種非人的折磨,他的認知……他的記憶,恐怕早就被折磨得出現了混亂!把父母的性彆弄混,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
王朝陽加重了語氣,“就算記憶混亂,他還能死死記住‘陳建設’這個名字,那就說明這個名字對他何其重要!陳記者,我建議,就這麼播!原封不動的播出去!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陳曉雲怔了怔,隨即眼中一亮。
王導說得對!一個被虐待到認知錯亂的孩子,哭著喊一個男人叫“媽媽”——這裡麵蘊含的悲劇性和話題性,簡直是爆炸性的!這比任何正常的尋親故事,都更能刺痛民眾的心!
就憑二壯這淒慘的遭遇,再加上這個充滿噱頭的“錯誤”,節目播出後,必然會掀起軒然大波!
到時全民幫著一起尋找,那找到人的幾率也要大上許多。
“王導,您說得對!”
陳曉雲用力點頭,“這段保留,就這麼播!”
她又簡單追問了幾個問題,便示意攝像師關機。
采訪結束的瞬間,二壯像虛脫了似得,癱倒在椅子上,李硯青快步上前,扶住他。
“硯青哥……我……我沒搞砸吧?”二壯聲音發顫,滿臉忐忑。
李硯青拍了拍他汗濕的肩膀,聲音很輕,卻帶著滿臉的微笑:
“放心,你做的很好。”
“從明天起,陳建設這個名字,會在滬上比市長的名字還要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