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晚上先是點破陳建設出國,再是激化家庭矛盾,最後又上演兄弟情深,層層鋪墊,步步為營。
目的就為了再次引起王朝陽泛濫的同情心,從而從他手裡,把那台珍貴的攝像機借到手。
之前在火車上給王朝陽搬運行李的時候,李硯青就在王朝陽的包裡,驚鴻一瞥的看到了一台鬆下M7!那可是1990年的家庭攝像神器!
在這個萬元戶還很值錢的年代,一台售價高達4000元的鬆下M7,簡直就是身份和專業的象征。
它那碩大的體積、專業級的肩扛式設計、清晰的錄製效果,是其他普通家庭攝像機完全無法比擬的。
與那時的專業攝像設備不同的是,鬆下M7由於傻瓜式操作,以及錄像帶直插的便利性,完全省去了後期製作的流程,以及拍攝時所需要的專業技能,自動變焦,自動調光,一站式搞定。
而在李硯青接下來的計劃裡,要讓一個謊言變得真實,就必須用最權威、最專業的工具來包裝。
而這台鬆下M7,正是他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
聽到李硯青居然要借攝像機,且還是為了給即將遠行的兄弟留下念想,如此重情重義,王朝陽哪裡會拒絕,想也沒想就點頭應道:
“嗐,多大點事!不就是借攝像機嘛,明天叔就拿給你。到時你們用攝像機多拍些家鄉的風土人情,到了國外,再想見到故鄉的景色可就千難萬難了。”
“謝謝王叔!太謝謝您了!”李硯青憨厚的臉上露出無比感激的笑容。
酒足飯飽,夜色已深。
李硯青和二壯將心滿意足的王朝陽一路送到了巷子口。
借著昏黃的路燈,王朝陽又拍了拍李硯青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
“硯青,彆想太多,等二壯出了國,叔就是你在這滬上唯一的親人,有什麼難處,儘管跟叔開口。”
李硯青的臉上,恰到好處的露出了幾分感動,以及少年人獨有的倔強,他重重的點了點頭:“謝謝王叔,我會的。”
“行了,你們也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就把攝像機給你們送過來。“
王朝陽笑著擺了擺手,轉身融入了夜色之中。
直到王朝陽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巷子的儘頭,李硯青臉上的神情才逐漸恢複平靜。
他轉過身,看向身旁的二壯,在平靜的夜色裡,李硯青的聲音清晰而有力。
“二壯,去給曹寶坤打電話。”
“告訴他,舞台已經搭好,最重要的道具也馬上到手了,是時候開始做局了。”
李硯青抬起頭,目光仿佛像是穿透了滬上這深沉的夜幕,嘴角揚起一抹笑容。
……
翌日清晨,滬上的弄堂裡,總是醒得很早。
早起的大媽穿著寬鬆的絲質睡衣,趿拉著拖鞋,端著家裡的馬桶,三三兩兩的聚集在公用的水龍頭邊,清洗著馬桶。
滬上人清洗馬桶,喜歡在裡麵放上蛤蜊殼,隨著清水的衝刷,一陣陣“沙沙”聲響徹弄堂。
左鄰右舍會在這種獨特而富有生活氣息的“交響樂”中談天說地,拉拉家常,不時傳出爽朗的歡聲笑語。
街邊,煤球爐子,炸油條攤上滋啦作響的聲音,混雜出一股獨屬於九十年代的市井煙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