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美金!
阿不都和露露的呼吸瞬間就粗重了。
在這個月平均工資隻有二百塊人民幣的年代,三百美金,對他們而言,不亞於一筆天文數字。
那是他們在街頭做切糕小販,在歌舞廳陪酒賣笑一年都未必能攢下的巨款。
然而,兩人很快便回過神,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李硯青直接拿美刀做報酬,那這次的事情就絕對小不了。
他們也怕有命拿,沒命花。
當即兩人對視一眼,露露用哀求的眼神看向阿不都,祈求讓他來說。
阿不都感覺自己嗓子有些發乾,但麵對露露那哀怨的眼神,最後還是咬牙站出來,出聲說道:
“李老板,你說的商業包裝是真的想促成這次的合作吧?不是圖他們的錢?”
作為常年在街頭廝混的人,阿不都也不是傻子,李硯青說的商業包裝,其實不就是詐騙麼。
既然是詐騙,那肯定是有所圖謀,若隻是簡單的裝個外商,騙服裝合作,這個問題倒是不大。
反正隻要最後把錢給了,就算國營廠知道了,也不會太過追究。
畢竟這年頭有幾個老板沒做過拉虎皮扯大旗的事?大家早就見怪不怪了。
可要是李硯青是衝著騙國營廠錢去的,那這事可就另當彆論了。
這種事情搞不好可是挨花生米的!
隻是現在自己在人家的地盤上,他是不敢拒絕李硯青的合作,但是他得弄清楚李硯青真實的用意,這樣自己也好做準備。
對於阿不都的問題,李硯青非但沒生氣,反而露出一絲讚許。
李硯青從他們進門開始,就已經在對他們施壓,讓二壯站門口堵門,就是為了給兩人壓力。
現在看來,這兩人表現的都還不錯,心理素質過硬,而且懂得權衡利弊。
一念及此,李硯青眼角微笑,眸光中卻帶著一股洞穿人性的算計,沉聲說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放心,我們是正經生意人,要的是他們的生產線,不是那點蠅頭小利,這是一次真實的合作,國營廠不但不會受到損失,反而能賺大錢。“
“而且,到時候,我們會有攝像機全程跟拍,我是說,內部資料片,我們依舊要拍,萬一——我是說萬一,那個廠長報了警,或者出了岔子,這就是你們的保命符。
到時,你們就一口咬定,自己是法盲,是我老板請來搞藝術創作的演員,明白嗎?”
“更何況,若是最後真的失了手,那又能怎樣呢?我的老板會為我們兜底,這種好事,去哪裡找?”
說完,李硯青從包裡掏出一盒中華煙,扔給阿不都和露露兩人一支煙。
阿不都和露露兩人看著桌上那幾張美金,又看了看那支煙,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恐懼還在,但一種名為‘貪婪’的火焰,已然在內心熊熊燃燒。
如果隻是拍‘內部資料片’,這錢拿的他們心裡沒底。
但如果是去‘當托兒’,‘做局’,這錢,他們拿的天經地義,合情合理。
這,就是他們熟悉的江湖規矩!
當貪婪的念頭慢慢浮起,阿不都和露露最後的心理防線,開始漸漸瓦解。
有錢拿,有理由,甚至還有退路。
有什麼理由不做,憑什麼不做?!
阿不都和露露兩人互相對視一眼,各自拿起桌上那一支中華煙,點燃後,深吸一口。
那一刻,兩人於市井之中摸爬滾打所練就的特有偽裝,逐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亡命徒特有的賭性,和一種即將扮演大人物的亢奮!
“李老板……”
阿不都臉上散發著扭曲的笑,吐出一口煙圈:“要是那些個廠領導敢不識相,這合同,我也能不簽,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