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有人帶頭,那種“不買就吃虧”的盲從心理,便會瞬間席卷全場。
“我也要一件!彆擠,給我留一件!”
“我有錢!我先來的!”
人群瞬間開始像瘋了一樣的往前擠,前麵的人死命抓著售賣台的邊緣,後麵的人踩著凳子往裡遞錢,那種買不到就是吃虧的情緒,瞬間在整個會場之中瘋狂蔓延!
而另一旁,坐在VIP席位上那十八位華亭路的“坐地虎”老板娘們,則親眼目睹了這一幕。
十三妹和胖阿嫂死死盯著那些揮舞著鈔票,狀若瘋魔般的普通市民,又看了看那幾乎被擠塌的售賣台,心底最後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斷線。
“我的老天伯伯……這哪裡是在賣衣服,這分明是在撿錢!”
胖阿嫂的眼睛都紅了,呼吸粗重的攥緊了懷裡的一大包錢。
她們這些服裝街老板娘們最懂行情,眼前這種瘋狂的場景,讓她們心中幾乎無需計算就得出了一本賬。
要是‘陳少’手裡的那兩萬五千件貨全部拿出來,轉手在南京路上這麼一搞,那得翻出多少倍利潤?
她們不能想,也不敢去想,這裡麵的利潤太大了,大到成了她們想都不敢想的生意。
……
當李硯青帶著二壯和曹寶坤,緩步走出行政樓時,在推開門的那一刹那,原本悶熱的周遭空氣,終於透進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涼意。
轟隆!
就在南京路上的狂歡正如火如荼達到鼎沸之時,頭頂上那片積壓了許久的陰雲,終於爆發出了一聲沉悶而驚人的雷鳴。
李硯青駐足,緩緩仰起頭看向那片已被烏雲籠罩的天空,金絲眼鏡後的那一雙眸子在陰影中明滅不定。
空氣中那股暑氣正在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暴雨將至前,所特有的那種土腥味氣息。
“時間到了。”李硯青收回目光,低聲道:“該收網了。”
站在一旁的曹寶坤點了點頭,他沒有廢話,立刻轉身朝著舞台側麵的VIP席位快步走去。
此時那十八位華亭路的老板娘們,早已被台上那瘋狂的搶購潮和“隻要168”的魔性口號轟炸得喪失了理智。
曹寶坤壓低聲音在十三妹和胖阿嫂等人的耳邊立刻說了幾句,這群在社會這口大染缸裡摸爬滾打練就的精明無比的‘坐地虎’們,立刻站了起來。
在雨點落下的前一秒,急匆匆的跟在曹寶坤身後,趕往南京路外的後巷深處。
……
不久後,南京路後巷。
那是一條逼仄的弄堂深處,一輛黑色的皇冠轎車靜靜的停在弄堂口。
在它身後,是一輛用厚重帆布遮蓋得嚴嚴實實的大型解放牌卡車。
李硯青坐在皇冠轎車的後座,車窗半降。
此時的他早已摘下了那副書卷氣十足的金絲眼鏡,原本清澈的臉龐被一種近乎冷漠的威嚴所取代。
李硯青微微側過頭,那雙深邃而冰冷的眸子掃過窗外。
此刻的他,已不再是那個儒雅的‘陳代表’,取而代之的新的偽裝,是那位無法無天的‘陳少’。
此時,天空開始飄起了稀疏的雨點,落在滾燙的馬路上,雨聲淅瀝,雷聲漸密。
不久後,十八位華亭路老板娘在曹寶坤的帶領下,急匆匆的趕到了皇冠轎車旁。
她們每個人的懷裡都抱著一個沉甸甸的大包,那是她們這段時間四處拆借,掏空現金,湊出來的全部貨款。
李硯青沒有下車,隻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給了站在車旁的二壯一個眼神。
見到李硯青的眼神,二壯心領神會,他那張憨厚的臉上此刻毫無表情,右手猛的一拽,咣當一聲,卡車沉重的後車廂擋板被粗暴的拉開。
雨簾中,兩萬五千件印著亞運吉祥物的文化衫,碼放得整整齊齊。
經過適才南京路會場那一幕的連番轟炸,此刻這些文化衫在她們的眼裡,仿佛已是一座金燦燦的小山。
“兩萬五千件,一件不少。”
二壯的聲音渾厚低沉,在細密的雨中低低響起:“要發財的,就把錢拿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