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拴柱不止一次的幻想,多希望自己能骨氣十足的退了這門親事,去挑一個自己歡喜的姑娘。
可惜,這些想法,隻能存在幻想中。
事實上,莫說是退親,便是遲些成親他都誠惶誠恐的不願意。
先前羅家那邊原是想翻了年後再辦親事,張家也沒意見,隻要定下來,早會兒成親也好,晚會兒成親也罷,都是一樣的。
但張拴柱不願意,他怕紙包不住火,親事拖的越久,事情敗露的風險便越大,一心要早些成親。
張家細想想,也確實是這個理兒,畢竟自家行的是騙婚之事,還是早些生米煮成熟飯為好。
於是從定親到成親,前後還不到一月的時間。
從張家出來的騾車從西往東去,不多會兒便出了村子。
沿著村外的官道往南去,直走,約摸半個時辰左右便能到羅家。
羅家住在羅家溝,村裡住的多是羅姓人家,都是一個祖宗的。
今兒家中嫁閨女,村裡關係親近的同族,家家都來了人,不大的院子裡,這會子擠滿了人。
張家什麼時辰來接親,早些日子便托人來說了,羅母郭氏看了眼日頭,覺得時辰差不多了,便去尋與人閒聊的羅父。
羅父一心惦記著張家的聘禮,聽郭氏說時辰到了,精神一振,笑容滿麵的讓郭氏去敲閨女的房門,問她裝扮好了沒,張家接親的快來了。
郭氏毫無傷心之色,同樣一心惦記著張家的聘禮,一臉歡喜的去敲閨女的房門。
“芸娘!趕緊開門,時辰到了,要不了多久張家便來人了!”
屋內極為安靜,不多會兒才傳出聲響:“急個什麼!人不是還沒到?我正梳妝呢,等他們來了再開門也不遲。”
“你這孩子!哪有新娘子自己給自己梳妝的!得找個全福人幫你梳妝!”
“什麼全福人?你們不管不顧的就要把我嫁了,我還要什麼全福人?若日子不好過,我一根麻繩吊死了事!好賴與你們無關!”
郭氏僵了僵,臉上有些掛不住:“胡說些什麼!今兒是你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說胡話!”
屋內的人沒聲響了,顯然是不想搭理她。
郭氏歎了聲氣,又道:“你想想旁人家的姑娘,你再想想你自己,娘生怕你不滿意,便壓著你爹,讓你親眼見了那張栓柱。
那張栓柱的模樣你是親眼見了的,當日你可是親口同意了這門親事,這才幾日?怎麼說變就變了?”
屋內的人還是不說話,死寂一片。
郭氏沒法子了,隻能讓她自己好生尋思尋思:“那日你也是親眼見了,那張栓柱不論是模樣長相,還是行事說話,都是能服人的,配得上你!把你那脾性改一改,往後日子差不了。”
說完這話,郭氏在門口又站了一會兒,依舊沒等來聲響,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瞪了房門一眼,轉身離了這邊。
她雖不是個愛磋磨閨女的,可也沒多少哄閨女的心,這會子能心平氣和的與閨女說話,不過是怕她鬨起來。
事情都到這節骨眼上了,這會子要是鬨起來,羅家可丟不起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