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聽薑月明這般問,便知她並不生氣方才她們說的那些話。
離的這般近,那些話怕是早聽的一清二楚,眼下還能笑著與她們搭話,可見人對老宅那邊是真斷了情分。
與老宅那邊的關係還未出五服的孫婆子笑著回道:“昨兒你婆母那院裡,你那侄兒的親事出了岔子,想必你也聽說了,昨兒酒席也沒擺,說是今日擺,我們都等著吃席呢。”
薑月明裝模作樣的歎了聲氣:“聽說了,鬨的那般厲害,想不聽說都難。我那婆母的脾性你們也是知道的,也不知可是得罪了人,多少年都不曾出現搶人的事,如今倒好,這光天化日的,竟是有人搶了新娘子!”
這話說中了眾人心底的猜想。
“方才我們也是這般說的,細想想,這些年來,你那婆母可沒少得罪人!”
“這話不假,還有你那三弟與三弟妹,那兩口子也是個不饒人的主!”
“十日前,我聽人說,你那三弟在外頭與人吃酒時,不知為何打了起來!
你那三弟把家裡的兄弟全都喊了過去,你男人也在,兄弟四個把人家打的頭破血流,自那便結了仇。”
“有這事?”薑月明眉頭皺起,“這我倒是不曾聽說,這些日子我身子不大好,一直病著,昨兒才勉強好了些。”
“呦!我說呢,這幾日不見你出來說話,原來竟是病了!”
“如今可好利索了?你那一家子都指望著你呢,可得好生保養自己。”
“好利索了,不過是吃錯了東西,鬨了幾天的肚子渾身無力,不妨事的。”
“這便好,你男人不是個東西,你屋裡的小子姑娘們隻能指望你了。”
這話薑月明很是讚同,張大狗確實不是個東西。
閒聊了幾句,薑月明便問她們:“村裡誰家存有土磚?我想買些回去修補後院的柴房。離冬日不遠了,早些修補好,也能多存些柴火進去。”
“你去長峰家問問,我家那柴房前兩日將修補好,家裡的土磚缺了不少,花了十幾個銅子到長峰家拉了一車回來。”
“長峰家?”薑月明有些懵,這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聽過,隻是猛然間卻又想不起來是哪家。
孫婆子抬手指了指北邊那條小路:“沿著那條小路往北走,走到路儘頭,最破的兩間屋子便是長峰家。
他家是外來戶,姓林,一個寡婦娘帶著一兒一女,兒子叫個長峰,閨女叫個冬娘。
那一家子平日裡極少與村裡人來往,她家那小子時常做些土磚存著,若是誰家缺磚了,又不想自己費功夫,多是去他家買。”
薑月明點了點頭:“我這就去問問,不知價錢幾何?”
“一個銅子兩塊磚,價錢便宜,再找不到第二家這般便宜的。”
一個銅子兩塊磚?那確實便宜。
薑月明謝過孫婆子,往北邊林長峰家走去。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臉色微冷。
她想起來了,昨兒張桃丫跟張青芽、張蘭芽姐妹倆鬨起來時,張桃丫曾說起過“長峰”這個名字,說張青芽時常糾纏一個叫長峰的小子。
不知道這倆是不是同一個人。
薑月明猶豫了一會兒,決定先去看看再說。
沿著孫婆子指的那條小路往北去,不多會兒便走到了儘頭。
孫婆子說,最破的兩間屋子便是林長峰家。
薑月明抬眼一掃,目光落在一座牆壁傾斜的茅草屋上。
要說最破,那這座便是最破的,院子裡還坐著一個年輕小子,手裡拿著竹篾子,雙手忙活個不停,似乎是在編竹籃。
薑月明走上前,腳步聲驚動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