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氏抽了抽嘴角,臉色一言難儘。
她大嫂這張嘴呦……真真是讓人恨得牙根癢!
這般說話,也難怪婆母會越發不待見她。
暗中瞅了眼高氏,果然,高氏臉黑的不行,劈頭蓋臉的罵了起來:“瞎了你的狗眼!老娘若是惡鬼,頭一件便是生吃了你!老張家聘你做媳婦,真真是祖宗沒積德!”
薑月明可不受這氣,張嘴懟了回去:“啊對對對!何止是老張家沒積德,你也是一樣,估摸是上輩子殺人放火,男盜女娼,不然也生養不出張大狗這般的畜生來。”
薑月明一臉認同,嘴皮子上下一翻,吐出的話要多氣人便有多氣人。
高氏氣得胸口疼,剛想罵回去,卻被丁氏暗中拉了拉衣角,拿話提醒她:“娘,大嫂的脾氣一直都是這般…沒個顧忌,犯不上與大嫂置氣。咱們趕緊進屋,與大嫂商議正事要緊……”
高氏嘴裡的汙言穢語都到嘴邊了,一聽這話,腦子裡權衡利弊一番,忍著火氣咽了回去。
接著便甩開丁氏的手,鐵青著臉往院裡擠。
薑月明就在她麵前站著,正好堵在門口,見高氏往她這邊擠,她也不動,就揣著手看著高氏擠。
有能耐你就擠進來,若是擠不進來,還是趁早回去的好。
高氏這回也是發了狠,咬牙硬是擠進了院,擠的臉都變形了。
看著這堪稱滑稽的一幕,丁氏有些絕望,她已經預感到,這次過來怕是不能如願了。
她大嫂這人,嘴狠手狠,心更狠,人還能豁的出去,臉麵不臉麵的人家不在乎。這次,她的算盤怕是要落空了……
眼看高氏還真擠進了院,薑月明也不攔了,側身走到一邊,讓舉著火把的丁氏進來,隨後關了門。
院裡沒燈,高氏眼神不好使,在夜裡啥也看不到,這會子隻能站在院子裡罵丁氏。
“沒個眼力見的東西!你拿著火把杵在後頭作甚?趕緊爬過來引路!”
丁氏臉色未變,舉著火把快步上前,一言不發。
麵對高氏的辱罵,她早已習慣,早早便學會了不往心裡去。
倒是薑月明瞅了她一眼,覺得這是個能忍的。
丁氏與高氏走在前頭,一踏進屋裡,滿屋子的肉香鑽進她們的鼻孔裡,嘴裡的口水瞬間泛濫成災。
屋裡點了兩盞油燈,原先矮小的飯桌昨兒被薑月明搬到柴房不用了,她把家裡的八仙桌搬出來,放在屋裡暫時充當飯桌。
隻見這八仙桌上,放著兩摞油煎餅子,一盆白白的米粥,兩盤子油光鮮亮的醃菜,哦,還有兩個雞蛋在一個小碗裡放著。
這樣的吃食,丁氏與高氏好久沒見過了。無他,老宅那邊人口多,為了讓一大家子都能吃個半飽,家裡一日三頓都是野菜加黍麵一起煮成糊糊,頂多再配點醃菜。
像油煎餅和米粥,老宅那邊一年到頭最多吃個兩三次。每吃一次,全家都要節衣縮食小半月才能緩過來。
這會子看到這樣的吃食,婆媳倆眼珠子都紅了。
丁氏還好些,勉強能克製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