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薯片咀嚼聲,和他那神神叨叨的點評聲,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林婉兒感覺自己腦子裡的一根弦,終於“啪”的一聲,斷了。
她走過去,一把搶過遙控器,關掉了電視。
“秦陽!”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冷得像冰,“你能不能有點正事?你是個男人!就打算一輩子這樣混吃等死嗎?”
秦陽坐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薯片渣,奇怪地看著她:“我怎麼了?我這不是在幫你爺爺實現願望,履行我們的合同嗎?”
“你!”
林婉兒被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氣得說不出話。
“我沒有讓你混吃等死!”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你可以去找份工作!任何工作都行!我不想每天一回家,就看到一個無所事事的男人躺在我家的沙發上!”
“找工作?”
秦陽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我不會啊,我在山上待了十五年,你們城裡人乾的活,我一樣都不會。”
林婉兒感覺自己的拳頭都硬了。
她閉上眼睛,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那你的醫術呢?你不是會醫術嗎?你可以去當醫生啊!”
“俺不去。”
秦陽拒絕得乾脆利落,“師父說了,醫術是用來救人的,不是用來掙錢的,而且醫院裡規矩太多,麻煩。”
林婉兒徹底沒脾氣了。
她感覺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怒火和道理,在這個男人麵前都變得毫無意義。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看到來電顯示,林婉兒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接通了電話。
“喂,張助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焦急的聲音。
“林總,不好了!王家那邊又動手了!他們聯合了幾個原料供應商,單方麵撕毀了和我們的合同,我們下個季度生產線要麵臨停產的風險!”
“什麼?”
林婉兒的聲音陡然拔高,“他們想乾什麼!”
王家,雲城另一大家族,一直將林氏集團視為眼中釘,處處針對。
最近更是變本加厲,手段越來越卑劣。
“林總,他們還放出話來,說……說隻要您肯答應和王家聯姻,嫁給王騰那個敗家子,他們就立刻收手,兩家還能合並,共謀發展……”
“他做夢!”
林婉兒氣得渾身發抖。
“林總,還有一個更壞的消息。”
張助理的聲音愈發沉重,“三天後,市商會有一場年度晚宴,幾乎雲城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到場,王家肯定會在那場晚宴上,利用原料斷供的事情大做文章,逼您就範!”
林婉兒捏著手機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知道,這場晚宴,她躲不掉。
而且,她必須以最強勢的姿態出現,絕不能讓王家看扁了!
掛掉電話,林婉兒胸口劇烈起伏,顯然被氣得不輕。
她轉過頭,看著旁邊還在狀況之外的秦陽,一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
雖然她一萬個不情願,但秦陽現在名義上是她的“未婚夫”。
在晚宴那種場合,帶上他,至少可以斷了王家逼婚的念想。
雖然……帶上他可能會更丟人。
“秦陽。”她冷冷地開口。
“嗯?”
“三天後,你跟我去參加一個晚宴。”
秦陽皺了皺眉:“晚宴?吃飯的地方嗎?俺不去,麻煩。”
林婉兒的怒火再次被點燃:“你必須去!這是我們合同的一部分!在外麵,你要扮演好我未婚夫的角色!”
“哦,那好吧。”
秦陽無所謂地應了一聲。
他這副滿不在乎的態度,讓林婉兒更加窩火。
她看著眼前這個穿著廉價T恤,滿身薯片味的男人,已經能想象到三天後,當他出現在那個衣香鬢影、名流雲集的晚宴上時,會是怎樣一場災難。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就走,丟下一句冰冷的話。
“明天早上九點,樓下等我,我帶你去買衣服。”
她實在無法忍受,自己的男伴,會穿著這一身地攤貨出現在公眾麵前。
那不僅是丟他的臉,更是丟她林婉兒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