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蓬萊仙島，百舸爭流
東海之濱，煙波浩渺。
三月之期已至，蓬萊仙島如約現世。那是一座籠罩在七彩霞光中的巨大島嶼，雲遮霧繞，仙鶴翔集，瓊樓玉宇若隱若現，宛如傳說中的仙境。
此刻，東海之上千帆競發，百舸爭流。大小勢力的飛舟、法寶、靈獸坐騎鋪滿海麵，皆是衝著命運神殿百年一度的“命運大會”而來。
一艘青色飛舟破浪而行，舟頭站著兩人——正是葉辰與古戰。
“好大的陣仗。”葉辰放眼望去，光是元嬰修士就不下千人，化神氣息也有十幾道，甚至隱約能感應到煉虛期的恐怖存在隱在暗處。
“命運印關係重大，誰都想分一杯羹。”古戰淡淡道，“不過真正有資格爭奪的，不超過十方勢力。”
他指向東方：“看那邊，金色龍舟，龍皇殿的人。昊天雖死，但奪印派仍在，龍皇殿就是其中重要一支。”
又指向南方：“血色戰船，血煞門。西域敗退後，他們與幽冥殿、天魔神宗結盟，如今統稱‘三魔盟’。”
西北方，一艘冰晶飛舟懸浮，舟上站著數名白袍修士，氣息冰冷。
“冰靈宮的人也來了。”葉辰認出冰月仙子的身影，“她們應該是中立派。”
“不止。”古戰目光掃過其他方向，“劍閣、丹盟、皇城、妖族、佛門殘部……該來的都來了。不過最需要小心的，是那邊——”
他指向蓬萊島正前方，一艘看似普通卻散發著玄奧氣息的青色木舟。
舟上隻有三人：一名手持竹杖的青衣老者，一名懷抱古琴的蒙麵女子，一名正在打盹的童子。
“命運神殿的接引使者。”古戰低聲道，“那老者是‘天機子’，化神巔峰，據說能窺探天機。蒙麵女子是‘琴心’，琴音可亂人心神。至於那童子……我看不透。”
葉辰凝神感應，確實覺得那童子氣息古怪，似真似幻，仿佛不存在於此間。
“命運神殿超然世外，從不參與爭鬥，但實力深不可測。”古戰提醒，“到了島上，儘量彆得罪他們。”
說話間，蓬萊島已近在眼前。
島嶼外圍有一層七彩光罩，顯然是防護結界。光罩上開有九道門戶，對應九條通道，每條通道前都站著一名命運神殿的弟子。
天機子的聲音傳遍海麵：“命運大會規矩：第一，島上禁止私鬥，違者逐出。第二，需通過‘命運三問’方可入島。第三，最終隻有九人有資格進入命運神殿核心。”
他竹杖輕點，九道門戶同時亮起：“現在，開始。”
各方勢力有序排隊，依次接受考驗。
考驗很簡單：走到門戶前，回答守門弟子一個問題。問題因人而異，但都直指本心。
葉辰看到，有人順利通過，有人卻臉色大變，如遭重擊，顯然未通過。
輪到他們時，守門弟子是個麵容清秀的少年，問葉辰：“若得命運印，你將如何用？”
葉辰沉思片刻：“掌控自身命運，守護所愛之人，斬斷不公因果。”
少年點頭：“過。”
問古戰：“九世輪回，所求為何？”
古戰答：“了結因果，重證大道。”
“過。”
兩人順利入島。
島上靈氣濃鬱得化霧，奇花異草遍地，更有靈泉流淌，仙禽飛舞。但此刻無人欣賞美景，所有人都在向島中心的神殿趕去。
神殿位於蓬萊島最高峰，通體以白玉砌成，高九層，每一層都懸浮著命運符文，散發著玄奧氣息。
殿前廣場已聚集數百人，都是通過考驗的精英。
葉辰看到了不少熟人：冰月仙子對他微微點頭；龍皇殿的人則投來仇恨目光；三魔盟那邊，一個黑袍青年盯著他，眼中閃過詭異紅光。
“那人就是幽冥殿新晉聖子，幽無影。”古戰傳音，“據說得了冥河老祖真傳，修為已至元嬰巔峰，擅長暗殺之術。”
正說著，神殿大門緩緩打開。
天機子走出，身後跟著琴心和童子。
“歡迎諸位來到命運神殿。”天機子聲音平和，“接下來是第二輪考驗——‘命運長河’。”
他袖袍一揮，廣場中央浮現一條虛幻長河。河水波光粼粼，每一道波光中都映照著無數畫麵，有過去，有現在，也有……未來。
“進入長河，逆流而上，抵達源頭者，可進入第三輪。限時三日。”
話音剛落，已有心急者躍入長河。
但剛一進入，就發出慘叫——河水竟在衝刷他們的神魂，仿佛要洗去所有記憶。
“命運長河，洗滌因果。”天機子解釋，“心有執念、因果纏身者，難以前行。諸位量力而行。”
葉辰與古戰對視一眼，同時躍入。
第二節長河逆流，未來碎片
河水冰涼，卻非刺骨，而是一種直透靈魂的清涼。
葉辰感覺自己的記憶如畫卷般展開：前世病床上的不甘，今世覺醒時的決絕，父母慈愛的目光，師父嚴厲的教導，一場場生死之戰，一次次絕境突破……
“這就是我的過去……”他喃喃道。
河水衝刷著這些記憶，試圖洗去其中的“執”。但他道心堅定，執念化作動力，反而推著他逆流而上。
越往上遊，河水越急，浮現的畫麵也越模糊——那是未來。
葉辰看到了一些碎片：
他看到自己集齊九印，重組天道，卻被無儘雷劫劈得形神俱滅……
他看到混沌魔靈降臨，諸天崩塌，萬界沉淪，師父、父母、朋友儘數隕落……
他看到秩序守護者重現，與混沌魔靈決戰，打得星河破碎，最終同歸於儘……
他還看到一個模糊的女子身影，站在天道之巔，回眸一笑，眼中滿是眷戀與不舍……
“這些……都是可能的未來？”葉辰心神劇震。
“命運長河映照的，並非必然，而是‘可能’。”一個聲音在他心中響起，是古戰，“每個選擇都會創造新的分支，你看到的隻是概率較大的幾種。”
葉辰咬牙：“哪種未來，概率最大？”
古戰沉默良久：“混沌魔靈降臨，諸天毀滅……概率七成。”
七成！
葉辰握緊拳頭：“那另外三成呢？”
“集齊九印，重組天道，鎮壓魔靈——概率兩成。秩序守護者犧牲自我，封印魔靈——概率一成。”
“也就是說，無論哪種，都要付出慘重代價？”
“天道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古戰聲音堅定，“但正因如此，才要走下去。若因畏懼未來而止步，那才是真正的敗亡。”
葉辰深吸一口氣：“說得對。”
他不再看那些未來碎片，專心逆流。
河水阻力越來越大，四周開始浮現其他人的身影。有人被執念所困，在原地掙紮；有人因果太重，被河水衝回下遊。
葉辰看到龍皇殿的一位元嬰巔峰長老，因仇恨太深，寸步難行。幽無影則如魚得水，顯然修煉了某種斬斷因果的魔功。
冰月仙子周身冰晶環繞，將河水隔絕在外，但速度不快。
最前方，是命運神殿的三人和一個陌生青年。
那青年一身白衣，麵容俊美得近乎妖異，眉心有一道金色豎紋，氣息飄渺，仿佛不在此界。他逆流的速度極快，幾乎不受阻礙。
“那就是‘命運之子’。”古戰語氣凝重，“命運神殿培養的傳承者，據說天生與命運法則契合，能窺探命運長河而不受反噬。”
命運之子似有所感，回頭看了葉辰一眼，眼中閃過驚訝，隨即化為戰意。
兩人目光在空中碰撞。
無形較量已經開始。
一日後，葉辰已接近源頭。前方隻剩命運之子、天機子、琴心、童子，以及古戰和幽無影。
河水阻力已大到恐怖，每前進一步都要耗費海量靈力。葉辰的四枚碎片自主運轉，為他提供源源不斷的能量。
命運之子忽然停下，雙手結印，眉心豎紋綻放金光。
“命運指引——前路無阻！”
金光化作一條通道，他一步踏入，瞬間抵達源頭——那是一口七彩泉眼，泉水汩汩湧出，彙成長河。
天機子三人也各施手段抵達。
古戰時空法則全開，扭曲周圍時間流速，硬生生擠到泉眼旁。
幽無影則化作一道黑影，融入河水陰影中，詭異抵達。
隻剩葉辰。
他距離泉眼隻剩十丈，但這十丈如同天塹，河水壓力是之前的百倍。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元嬰都開始顫抖。
“隻能用那招了……”
葉辰閉上眼，將四枚碎片之力催動到極致，同時調動在長河中看到的一絲未來感悟。
“天道劍——斬斷命運！”
一劍斬出，劍光無形，卻斬斷了自身與部分未來的因果聯係。河水壓力驟減，他一步踏出，落在泉眼旁。
“通過。”天機子點頭，“九人已定，其餘人淘汰。”
話音剛落，長河消散，未抵達者被傳送出島。
廣場上隻剩九人：命運神殿四人，葉辰，古戰，幽無影，冰月仙子，以及一個意外之人——藥王穀的藥塵。
藥塵對葉辰苦笑：“運氣好，剛好卡在第九。”
葉辰點頭致意。
天機子開口：“第三輪，命運之爭。九人進入‘命運棋局’，執棋對弈，最終勝者得命運印資格。”
他袖袍再揮，九人腳下浮現巨大棋盤。棋盤縱橫十九道，每一格都蘊含命運玄機。
“棋局規則：每人執九子，落子即定命運。棋子相碰，勝者存，敗者出局。最終棋盤上隻剩一人時，遊戲結束。”
九人各自落座。
葉辰執白子，第一子落在天元。
命運之子執黑子，落在星位。
其餘人也紛紛落子。
棋局一開始還平緩，但隨著棋子增多，碰撞開始。
冰月仙子與幽無影的棋子率先相遇。冰晶與魔氣對撞，冰月仙子悶哼一聲，棋子破碎，她本人也被震出棋盤，淘汰。
接著是藥塵與童子的對決。童子看似隨意落子，卻暗藏殺機。藥塵堅持十手，最終落敗。
棋盤上隻剩七人。
葉辰全神貫注，每一子都蘊含自身劍道感悟。他的棋子如利劍，鋒芒畢露。
命運之子的棋子則飄渺不定，難以捉摸。
古戰棋子蘊含時空法則，常出奇招。
幽無影棋子陰毒，專攻破綻。
天機子、琴心、童子三人看似各自為戰，實則隱隱配合。
局勢逐漸明朗——葉辰、古戰、命運之子、幽無影四人占據四方，其餘三人被壓製。
“差不多了。”命運之子忽然開口，“天機長老，請。”
天機子點頭，與琴心、童子同時棄子認輸。
他們本就是考驗者，真正爭奪的是剩下四人。
四人對峙。
第三節命運之子，宿敵現蹤
“葉辰，我關注你很久了。”命運之子落下一子，棋盤上黑氣彌漫，“從你得到第一枚天道印開始，命運長河中就出現了你的軌跡。”
葉辰落子應對：“所以？”
“所以你本該死於青雲城，本該隕落雲嵐宗，本該葬身西域……但每一次，你都逆天改命。”命運之子眼中金光閃爍，“你的存在，擾亂了命運長河的流向。”
“那又如何？”葉辰淡淡道，“命運若不能改，修行為何？”
“說得好。”幽無影冷笑，“魔道亦是逆天，我們倒是同路人。”
古戰落子，時空法則擾亂棋盤：“廢話少說，手下見真章。”
四人棋子激烈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蘊含法則交鋒，棋盤上光芒四射，虛空震顫。
葉辰將四印之力融入棋子，每一子都蘊含天道威嚴。命運之子則調動命運長河之力，棋子如命運洪流，勢不可擋。
幽無影的魔子詭譎，專攻心防薄弱處。古戰的時空棋子則扭曲棋局，讓人防不勝防。
百手之後，幽無影率先支撐不住。
他的魔道雖強，但在命運長河與天道之力的雙重壓製下，漸漸落入下風。一著不慎，棋子被葉辰的天道子斬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