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麵上暗紅色的苔蘚,已經厚得像一層肉毯,踩上去軟綿綿的,還不斷滲出腥臭的液體。
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濃鬱得幾乎要凝成實質。
就連空間,都開始出現一絲絲不正常的扭曲。
突然。
孫思的腳步一頓。
他停在了一片空地前。
前方的空間,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過的畫布,呈現出一種劇烈的,不規則的漣漪狀波動。
“是陣法!”
符嶽立刻跟了上來,神情凝重。
“而且是上古殺陣!血魂迷蹤陣!”
“這個陣法會引動我們體內的氣血,製造無窮幻象,稍有不慎,就會心神失守,被陣法吸乾精血,化為它的一部分!”
符嶽的臉色很難看。
“想要破陣,必須找到陣眼。可是在這種環境下,我們的神識被壓製得厲害,想找到隱藏的陣眼,難如登天!”
這又是一個死局。
一個專門為了拖延時間,消耗他們心神的陷阱。
“陣眼?”
孫思聽著符嶽的分析,眉頭越皺越緊。
找什麼陣眼?
這麼麻煩。
把整個陣法都砍了不就行了?
他懶得再聽符嶽長篇大論的分析。
嗡!
幽影長刀,再次出鞘。
孫思體內的靈氣雪山,在這一刻轟然運轉!
無窮無儘的靈力,如同決堤的江河,瘋狂地湧入他手中的長刀之中。
黑色的幽影長刀,亮起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不是靈光。
那是純粹的,鋒銳到極致的刀氣!
刀氣凝聚,壓縮,再壓縮!
整柄長刀,都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孫兄,你……”
符嶽感受到了那股足以撕裂一切的恐怖氣息,話都說不完整了。
孫思沒有理他。
他隻是舉起了刀,對著前方那片扭曲的空間,簡簡單單地,一刀劈下。
“破。”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也沒有毀天滅地的爆炸。
隻有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純黑色的線。
一道細長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黑線,自刀尖延伸而出,悄無聲息地劃過了那片扭曲的空間。
嗤啦!
一聲仿佛布帛被撕裂的輕響。
那座讓符嶽都感到棘手無比,號稱能困死金丹修士的上古殺陣。
連同它所籠罩的整片空間。
就像是一塊脆弱的玻璃,被一道黑色的閃電,從中間硬生生劈開!
無數空間碎片,如同鏡子般炸裂,然後消散於無形。
眼前的幻象,瞬間褪去。
扭曲的叢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無比宏偉,卻又無比邪異的宮殿。
整座宮殿,似乎是用某種巨獸的骸骨搭建而成,表麵覆蓋著一層乾涸的,暗紅色的血肉筋膜。
無數扭曲的符文,在宮殿表麵若隱若現,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邪惡氣息。
一座巨大的,由不知名生物的頭骨雕刻而成的大門,正對著他們。
那黑洞洞的門口,仿佛是通往地獄的入口。
一刀。
破陣,碎空。
符嶽,姬鵺,櫻如夢,三個人都看傻了。
這……這他媽還是人?
就在這時。
吱呀——
那座由巨獸頭骨雕刻而成的宏偉巨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緩緩地,向內打開了一道縫隙。
一道帶著幾分戲謔,幾分玩味的蒼老聲音,從那無儘的黑暗中,悠悠傳來。
“既然來了,何不進來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