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屍老祖發出了一聲怪異的,仿佛在嘲笑的音節。
它提著劉子揚的手,微微用力。
那股灼燒神魂的劇痛,再次加劇。
“啊啊啊!”
劉子揚感覺自己的腦袋都快要炸開了,他知道,隻要自己再敢有半分遲疑,這個老怪物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引爆腐屍印記。
他不想死!
他要活著!
在極致的痛苦與對死亡的恐懼麵前,什麼同門情誼,什麼人性底線,全都被碾得粉碎。
他用儘全身的力氣,朝著王琛的方向,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個動作,仿佛抽乾了他所有的精氣神。
王琛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那滔天的憤怒,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茫然,是錯愕,是無法理解的荒謬。
最後,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無儘的,深不見底的絕望。
他看著那個被魔物提在手中,痛苦不堪,卻對自己點頭承認的師兄。
他看著那個曾經在自己心中,高大正直,可以依靠的身影。
他想起了自己被抓到這裡時,心中唯一的念想,就是希望師兄能來救自己。
他想起了剛才,自己拚儘全力,讓他快逃。
原來……全都是一個笑話。
自己所珍視的,所信賴的,所敬仰的一切,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
自己,隻是一個被蒙在鼓裡的,可悲又可笑的傻子。
王琛眼中的光,一點一點地,暗了下去。
那股支撐著他,讓他忍受著無邊痛苦也要活下去的執念,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他的靈魂,在極致的絕望與自我否定中,沒有消散,而是……湮滅了。
像是被風吹散的沙雕,化作了最純粹的虛無。
一股龐大到難以想象的,精純至極的絕望之力,從他那已經失去生機的軀體中,轟然爆發,儘數湧入了下方的血色祭台!
嗡!
整座祭台,發出了劇烈的轟鳴。
祭台頂端,那道旋轉的空間裂隙,猛地擴張了一圈,內部那深邃的紫黑色,變得愈發濃鬱,穩定。
“哈哈哈哈!”
“就是這樣!就是這種味道!”
改屍老祖發出了一陣瘋狂而尖利的大笑,它隨手將已經快要昏死過去的劉子揚扔在地上,仰頭看著那道已經徹底穩固的空間通道,發出了滿足的喟歎。
“萬年的等待……終於……值得了!”
通道,穩定了。
就在它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道紫黑色的空間裂隙之中,一隻腳,緩緩地,踏了出來。
那是一隻被一層灰紫色薄膜包裹的腳,沒有皮膚,沒有血肉,更像是一截由某種未知物質構成的節肢。
緊接著,一個完整的身影,從裂隙中,走了出來。
它通體都被那層灰紫色的薄膜覆蓋,身形瘦長,四肢宛如昆蟲。
最詭異的是,它的頭部,和改屍老祖一樣,一片平滑,沒有任何五官。
可是,當它“站”在這方天地的時候,在場的所有人,無論是改屍老祖,還是癱在地上的劉子揚,都感覺到了一股被審視,被俯瞰的冰冷視線。
仿佛有無數雙無形的眼睛,在同時盯著你。
它,就是從域外魔土降臨的,真正的邪魔!
邪魔那平滑的頭部,微微轉動,似乎在打量著這個全新的世界。
片刻後。
一個乾澀、嘶啞,仿佛由無數亡魂哀嚎扭曲而成的聲音,響徹整個地下空間。
“姬鵺……在哪?”
改屍老祖那興奮癲狂的情緒,瞬間收斂。
它朝著那邪魔,微微躬身,姿態竟有幾分謙卑。
“大人,鑰匙的氣息,不久前曾在這裡出現過,但被一個變數帶走了。”
“我正在搜尋。”
搜尋?
還要搜尋?
癱在地上的劉子揚,聽到這兩個字,那已經變得死寂的眼神中,猛地爆發出了一股強烈的求生欲。
機會!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證明自己還有用!
他顧不上神魂傳來的陣陣刺痛,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撲到那邪魔的腳下。
他用一種近乎癲狂的,急切到變調的聲音,嘶吼起來。
“我知道!大人!我知道姬鵺在哪!”
“就在一個叫孫思的修士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