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謝謝。”
表達完對對方的欣賞,他準備轉身離開,畢竟他們隻是有兩麵之緣的陌生人而已,也沒什麼多餘的話可說。
不過就在這時,少女突然開口問道:
“那個,你覺得我剛才唱的這首歌怎麼樣?”
“那首《未完成的夢》嗎?”
望月曉聞言有些意外,沒想到對方會問他這種問題。
“是的。”
“我覺得,嗯……”
他下意識地想要客套地稱讚敷衍過去,但這時,看著少女一臉認真的神情,他又收回了原本想說出口的話,陷入了思考。
說些客套話敷衍過去當然是最省事也最不容易得罪人的做法,但他和眼前的少女本來也隻是點頭之交,好像也沒必要太在意這種事情。
於是他重新整理了一下語言,道:
“你唱得很好聽,但是這首歌、尤其是和上一首歌《可曾記得愛》對比起來,就顯得質量有些平平無奇了。”
“我覺得有一個問題在於,整首歌似乎並沒有特彆抓耳的部分。雖然聽的時候不覺得有什麼,但聽完後並不會讓人在心裡反複回味,很難給人留下一個比較深刻的印象。”
“抓耳的部分嗎?”
少女聞言若有所思。
然而,見少女好像真的將他提出的想法聽了進去,望月曉卻反倒有些擔心起來。
畢竟他又沒什麼音樂方麵的專業知識,提出的所謂問題也完全是主觀感受而已,萬一對方真的當真了導致他誤人子弟那就完蛋了。
果然還是客套敷衍過去最省事啊。
不過至此,他也隻能繼續開口問道:
“對了,我想請問一下,你為什麼會想要了解其他人的看法呢?”
“嗯?這個的話……”
少女有些意外,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問她這樣的問題。
她沉吟了片刻後,語氣中帶著些許苦惱道:
“其實,我也覺得這個歌還不夠好,但我卻找不到問題出在什麼地方。所以我想聽一下其他人的想法,或許能用這樣的方式找到我發現不了的問題。”
“原來如此。”
望月曉了然。
這的確是創作者經常會遇到的一類問題,其中的原因也很複雜,比如說對作品太過熟悉導致的認知麻木,比如審美提高但能力卻沒更上導致的眼高手低,比如遭遇了【完形崩潰】的狀況等等。
上輩子的他是個撲街網文作者,雖然是個撲街,但好像也麵前算是一位創作者,因此他同樣也遇到過這樣的問題。
話歸正題。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覺得你可以換一個角度去看待它。”
“換一個角度?”
看著少女露出疑惑的目光,他舉例道:
“比如畫畫,有時候因為一直盯著眼前的畫盯了太長時間,導致自己的眼睛變得麻木,沒辦法清楚地認知到自己畫得有沒有問題,甚至看久了之後還會對整幅畫都產生一種‘陌生感’。”
“在這種時候,就可以把整幅畫倒過來,讓畫的樣子重新變得陌生,這樣就可以避免視覺上的麻木從而找到之前難以察覺到的問題。”
“或者暫時放下畫筆,去做其他的事情放鬆身心,等到第二天甚至幾天後再來重新看它,也能避免上述問題的出現。”
這是原主的記憶中,美術社團的顧問老師曾教導過的方法,不過原主好像很少遇到這類問題,因為他畫畫的時候很少會犯錯。
可惡啊,這就是天才的世界嗎?
“原來如此……!”
少女聞言恍然,見狀,他想了想又道:
“而且,就算要尋求建議,我覺得向了解音樂領域的專業人士去尋求意見的話更好吧?”
“就比如我個人而言,實際上我對音樂方麵的專業知識並不太了解,也沒有太深厚的閱曆,所以我的看法可能完全是錯誤的也說不定。”
或許在其他的路人之中,有能夠給出有用建議的人存在,隻是這個概率實在太低了。
相比之下,儘管領域內的專業人士給出的建議也不一定靠譜,但這個概率肯定要比路人群體要大得多。
“——我明白了。”
過了一會兒,將望月曉的發言儘數消化完畢後,少女似乎想通了什麼,原本有些緊繃的精神稍微鬆弛下來,嘴角不自覺地掛上了一抹笑容。
“謝謝你說的這些話,我好像對接下來該做什麼有一些想法了。”
“額,不客氣。”
麵帶微笑的少女給人的感覺又不同於以往給人的冷淡的感覺,像是一位氣質優雅的大小姐。
這時,隻見眼前的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那個,我的名字叫清水凜。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望月曉微微一怔,接著點頭道:
“我叫望月曉,請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