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淺笑。
眉梢眼角沒有半分波動。
周圍的人談笑風生,將所有喧囂都關在門外。
顧知衡剛走到安歌麵前,剛喊了聲:“安歌!”
胳膊就被人輕輕搭上。
他扭頭,才發現沈寧溪竟一直寸步不離地跟在身後。
不遠處的高慶榮恰好瞥見這一幕,當即舉著酒杯過來。
笑著招呼:“顧總、顧夫人,原來你們也認識安歌小姐?”
這聲“顧夫人”紮得顧知衡心頭一緊。
他猛然想起,剛進宴會廳時與高慶榮寒暄,對方誤將沈寧溪認作他的妻子。
他當時沒解釋,算是默認了。
他本想質問安歌為何挽著彆的男人,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萬一高慶榮追問沈寧溪的真實身份,他該怎麼說?
沈寧溪,名義上是他的小姨。
這種的輩分關係。
若被外人知曉,雲城不知會傳出多少不堪入耳的流言。
到那時,顧家的臉麵,可就徹底丟儘了。
顧知衡攥緊了拳,強忍著怒意,一言不發。
安歌卻笑得坦然,轉向高慶榮解釋:“高總,我和顧先生何止認識,我四歲進顧家,是顧家的養女,顧先生於我,算是半個哥哥。”
“顧先生”三個字,像把刀,一下紮在顧知衡心上。
他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好得很,在公司喊他顧總。
到了外麵就成了生分的顧先生。
從前她黏著他喊“知衡哥哥”,結婚後也親昵地叫他“知衡”。
如今倒好,他竟隻配做“半個哥哥”。
那另外半個呢?
是陌生人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顧知衡更生氣了。
冷燁正在不遠處與人寒暄。
聽見這邊的對話,當即挽著童顏,舉著酒杯走了過來。
他先朝高慶榮頷首致意,順著高戈的稱呼笑道:“大哥有所不知,童顏是顧家表小姐,我正和她互相了解。”
高慶榮笑著點頭,已然明了二人關係。
冷燁話鋒一轉:“要是我和童顏能成,那顧總便是我的表哥,顧夫人就是表嫂了。”
這話顧知衡聽著沒什麼波瀾,沈寧溪卻瞬間心花怒放。
有“自家人”當眾認可她的“顧夫人”身份。
這不就是變相打安歌的臉?
她正暗自得意,冷燁又開口了:“表哥品味向來好,和表嫂這姐弟戀很般配。表嫂禦姐氣質十足,狀態看著也年輕。”
沈寧溪的笑剛漾開,就聽見冷燁試探著問:“也就比表哥大個十二……”
見沈寧溪臉色一沉,他慌忙改口:“是十歲!”
沈寧溪一向自詡保養得宜。
雖比顧知衡大八歲、比安歌大十三歲。
可她總覺得自己與安歌站在一起並無差彆。
冷燁這隨口一句“大十歲”,直接把她氣得鼻子都歪了。
冷燁壓根沒理會沈寧溪的臉色,隻當沒看見。
他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藺聿恒,眼神示意他借一步說話。
兩人往後退了幾步,遠離了人群。
冷燁立刻湊近,臉上掛著詭秘的笑:“你怎麼這麼磨嘰?主動點才能和安歌更進一步。”
藺聿恒嫌惡地瞥他一眼,語氣冷淡:“彆亂講,我和安歌隻是朋友。”
“朋友?”
冷燁嗤笑一聲,擠眉弄眼道,“沒聽過嗎?跟心上人喝酒,得‘一杯倒’才好創造機會。”
“她滴酒不沾,隻喝飲料,怎麼倒?”藺聿恒挑眉反問。
冷燁拍了下他的胳膊,恨鐵不成鋼:“她不倒,你倒啊!真笨!”
說完,他晃了晃手中的紅酒杯,轉身朝童顏走去。
該點撥得都點了,剩下的就看藺聿恒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