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裡,唯一的油燈搖曳著,將江河的影子投射在冰冷的石壁上,扭曲拉長。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草香和泥土的腥氣。
這裡很安全,但也像一口與世隔絕的井。
江河盤腿坐在地上,強行壓下心中那份劫後餘生的慶幸,開始仔細的審視自己的身體。
情況,比他想象的要糟。
被王烈火球術的餘波震傷,雖然靠著老鐵的瞬間防禦和他自己強悍的肉身扛了下來,但內腑依舊受到了不小的衝擊,經脈中到處都是火係靈力殘留的灼痛感。
後背撞擊牆壁,骨頭都像錯了位。
全身的肌肉,因為極限的爆發和逃亡,都在發出酸痛的抗議。
最重要的是,他丹田內的那點青木靈力,早已被榨得一滴都不剩,現在空空如也,像一片乾涸的河床。
“必須儘快恢複,並且變得更強。”
江河的眼神,無比堅定。
他從王烈的戰利品中,拿出了那個裝著療傷丹藥的白玉瓷瓶。
倒出來一看,裡麵是三顆龍眼大小,散發著清涼藥香的碧綠色藥丸。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倒了一顆在嘴裡。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涼的溪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然後迅速的擴散到四肢百骸。
那股清涼的氣息,如同春風化雨,精準的找到了他體內那些被火毒侵蝕的經脈,開始進行修複和滋養。
內腑的灼痛感,在迅速的消退。
肌肉的酸痛,也得到了極大的緩解。
江河舒服的**了一聲。
這丹藥的效果,比他想象的還要好。
不愧是修士專用的東西。
他趁熱打鐵,閉上眼睛,開始運轉《青木訣》。
丹田雖然空空如也,但功法一經運轉,他立刻感覺到了不同。
他與背包裡的老鐵,還有懷裡正在假寐的小白之間,那股若有若無的聯係,變得清晰了許多。
絲絲縷縷的,精純的生命能量,從兩隻靈獸的身上,反饋而來,流入他乾涸的丹田。
雖然緩慢,卻源源不絕。
“還是太慢了。”
江河睜開眼睛,眉頭緊鎖。
隻靠丹藥恢複傷勢,再靠靈獸反饋的能量來填滿丹田,至少需要三五天的時間。
他等不了那麼久。
王家隨時可能發瘋,林家藥鋪看似安全,實則也處在風口浪尖上。
他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擁有自保,乃至反擊的力量!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十幾塊晶瑩剔透的下品靈石上。
這才是修士真正的“硬通貨”,修煉的“加速器”。
他回想起林酥教給他的方法,深吸一口氣,伸出有些顫抖的手,將其中十二塊靈石,在自己身前,小心翼翼的擺成了一個簡陋的六芒星陣法。
這是最基礎的,也是效率最低的聚靈陣。
但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已經是能拿得出手的,最奢侈的修煉方式了。
他將最後一塊靈石,緊緊的握在手心。
然後,他再次閉上眼睛,全力運轉《青木訣》!
“嗡——”
幾乎就在他功法運轉的瞬間,身前的聚靈陣,被激活了。
十二塊下品靈石,同時亮起了柔和的白光。
一股遠比天地間的遊離靈氣精純百倍的,龐大而又溫和的能量,從陣法中升騰而起,形成一個肉眼不可見的漩渦,將江河整個人都包裹了進去。
與此同時,他手心裡的那塊靈石,也傳來一股冰涼的觸感。
精純的靈氣,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道溪流,順著他的掌心勞宮穴,直接湧入了他的經脈之中!
“轟!”
江河隻覺得自己的腦袋,嗡的一聲。
他感覺自己像是從一個喝稀飯的窮人,瞬間變成了一個可以大口吃肉的富翁!
如果說,之前吸收天地靈氣,像是在用一根吸管,費力的從空氣中汲取水分。
那麼現在,就是有人直接把一整桶純淨水,對著他的嘴巴,硬生生的灌了進來!
爽!
前所未有的舒爽!
那股精純的靈氣洪流,在他那因為《青木訣》而變得格外堅韌寬闊的經脈中,肆意奔騰。
所過之處,之前殘留的最後一點傷勢,被衝刷得一乾二淨。
乾涸的丹田,正以驚人的速度被迅速填滿!
更讓他驚喜的是。
他發現,這些由靈石轉化而來的靈氣,在進入他的丹田後,會不自覺的,與他農場空間裡的那股生命能量,產生奇妙的共鳴。
兩者同出一源,都帶著濃鬱的“生”之氣息。
靈石的靈氣,如同燃料。
農場的生命能量,則像是催化劑。
兩者結合之下,他修煉《青木訣》的效率,竟然再次暴增!
幾乎是水到渠成。
不過短短一個時辰的功夫。
他那空空如也的丹田,就已經被重新填滿,並且,靈力的精純度和總量,比他戰鬥之前,還要隱隱高出一線。
他已經恢複到了煉氣一層的巔峰狀態。
距離煉氣二層,隻剩下最後,也是最艱難的一步。
——衝擊瓶頸!
江河沒有停下。
他知道,必須一鼓作氣!
他繼續瘋狂的吸收著靈石中的能量,引導著那股磅礴的靈力,一次又一次的,衝刷著那道看不見,卻真實存在的,從一層通往二層的壁障。
“咚!”
“咚!”
“咚!”
每一次衝擊都力道萬鈞,卻難以撼動瓶頸分毫。
他的經脈,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他疼得青筋暴起,大汗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