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一隻粗糙溫熱的手撫上她的額頭,短暫停留後要挪開,她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抓住。
“媽...”
不真實的像做夢,隻一字出口眼淚便如斷線的珠子撲簌簌落下。
“花兒,哪不得勁兒跟媽說,媽指使你二哥去買藥。你這孩子......”
孫盼枝忍不住跟著哭,原本就擱旁邊嗷嗷哭的思瑩見狀撲過來,祖孫三人抱一起哭的那叫一個驚天動地。
門簾掀開,武鴻柏冒著初春晴日的清雪慌急的走進來,無措的安撫道:“哎呀,哭啥啊?小妹醒了不挺好嗎?快彆哭了,難受就整點藥,實在不行再打一針。我這就去學校跟妹夫說一聲,讓他彆著急。”
“彆去...”
武鴻梅和孫盼枝幾乎同時開口,孫盼枝瞅武鴻梅一眼,轉頭對武鴻柏道:“他下班回來就能瞅見花兒了你跑一趟嘎哈!花兒好幾頓沒吃指定餓了,你去熬點粥撣兩張煎餅,再把鹹菜疙瘩切一切。”
武鴻柏一拍腦門懊惱道:“瞅我這腦子,啥也沒有我妹重要,我這就去做飯,你們可彆哭了啊。”
被他這麼一攪合也哭不出來了。
武鴻梅坐起來,孫盼枝給她披上厚實的棉襖,又捋了捋她散亂的頭發,心疼道:“咋瘦成這樣了?”
不等回答,孫盼枝又兀自抱怨道:“我知道你不愛聽,可那姓宋的也太不是東西...昨兒我和你哥來的時候你燒的稀裡糊塗,瑩瑩餓的哇哇哭,他不知道給孩子整飯也沒想著帶你去看大夫就自己坐爐子邊上烤火看書。我一摸炕,你猜咋的?”
“他沒燒炕。”武鴻梅苦笑著回答。
孫盼枝翻了好大一個白眼兒,繼續說道:“拔拔涼!這給我氣的啊。前頭巷子口就有衛生站,你二哥把大夫叫來給你打的針開的藥,他啥也不管,都不抵左右鄰居還知道問你咋樣了呢。”
若是擱以前,彆說是親媽,就是親祖宗敢在她跟前說一句宋釗的不是她都得急眼。
現在......
有苦難言,有愁難敘。
隻能苦澀一笑,輕巧揭過。
她把思瑩抱在懷裡,一邊輕手撫摸孩子哭皴的小臉一邊詢問孫盼枝道:“媽,你和我二哥咋來的?雪都沒化淨,這大老遠的,遭不少罪吧。”
提到這個,孫盼枝的臉上終於漾起一絲笑意。
“大隊年前不是分了地嗎,年後又清算了其他東西。你爸這木匠這些年給大隊修修補補出不少力,大隊就把三歲子的牛便宜折給咱家了。頭幾天回暖你爸帶著你大哥二哥做了板車,我惦記你,就讓你二哥趕牛車拉我過來瞅瞅你們。”
“我和孩子的地......”
“嗐,那還能讓你帶孩子回去種啊,城裡咋地不比村裡強。”孫盼枝打斷她,笑著歎了口氣:“家裡商量好了,地勻給你大哥二哥兩家,不能白種,秋收算完賬給錢還是糧食都行,看你想要啥,咋地也不能虧了你。”
對,城裡咋地不比農村強!
她不能回去,更不能像一隻鬥敗的雞灰溜溜的帶孩子回去。
合著宋釗的心意隻會便宜那對狗男女,吃虧的是她和閨女,憑什麼?
她不僅要留在城裡,還要落戶口分房子有像樣的工作,兆寒有的思瑩一樣都不能少,宋釗欠她的都得一分一分討回來。
她武鴻梅在娘家時爸媽寵著哥嫂護著,嫁了人也絕不吃這啞巴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