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兒子的話讓他心神有點亂,整個交流會張瑞桐的注意力都在分散,完全沒有注意交流會,而是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直到人群慢慢散開,交流會趨近尾聲,張瑞桐起身,掀開身前的簾子,刹那間,所有人都停下手上的事情,對他行以注目禮,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張瑞桐大步流星地離開。
傍晚臨近,東北的天氣已經非常非常冷了,在室外走了一段路,大氅的毛領上就已經結霜,走到房門口的時候,張瑞桐沒有第一時間進去,他站在門外聽,隱約能聽到柔美的歌聲。
那大概是妻子正在為還沒出世的孩子縫製衣服,孕期能做的事情有限,張家小孩的生長期很緩慢,一件衣服往往能穿很久,她經常把孩子一年四季的衣服全部做出來。
張瑞桐揉了揉僵硬的臉,推門而入,一股寒風迅速湧進房間內,銀絲炭火劈裡啪啦地響,歌聲戛然而止,伴隨著一個緩慢的腳步聲響起,內室走出一個穿著藍色襖裙的女人,她半披著頭發,肚子隆起,臉上流露出溫柔的母性光輝。
“瑞桐,你回來了。”
張梓容靠上來,輕輕靠在他的胸口。
“我身上冷。”
張瑞桐往旁邊退了幾步,把身上那件大氅脫下來掛起,隨即扶著張梓容回到內室,床榻上有一個竹子編製的針線籃,旁邊放著一件藍色的小衣裳。
“室內昏暗,少做女紅,對眼睛不好。”
張瑞桐一看那件衣服的完成度,就知道她一定是一整天都在做衣服,不由得蹙眉:“下次我給你尋幾本話本子來。”
張梓容挽著他的手,語氣帶著幾分嬌嗔:“哎呀,我能做的事情就那麼點,天寒地凍你又不讓我出去,我隻能給孩子做衣裳了啊。”
“你是在怪我?”
他道:“外麵地滑,我不放心你出去。”
他讓妻子坐下,自己倒了杯熱茶暖身:“等天氣稍暖一些,我帶你四處走走罷。”
張梓容抱著自己做的衣服,撫摸著上麵緊密的針腳:“好哇,聽說你把小皮猴子叫去交流會了?”
“嗯,他性格太跳脫,我本意想給他尋一個未婚妻壓著,讓他收收性子。”
張瑞桐想起小兒子說的話,不由得看向妻子,“今日他跟我說,他日後成婚,想要尋一個真心喜歡之人,說是你教的。”
在他的注視下,張梓容的動作微微一頓:“嗯……總要給小孩子一點美好的幻想。”
“他還不到這個年紀,不要給他灌輸這些,日後若是不服從命令,再管教就太麻煩了。”
張瑞桐提醒了一句,孩子未來會長成什麼樣子,做父母的是沒辦法提前預知的,所以隻能抓得更緊,讓孩子長成他們想讓他成為的樣子。
回來的路上,張瑞桐想了很多。
他已經給了張海庭很多縱容,讓其比同齡的孩子快樂很多,但這孩子不能這麼一直下去了。
張梓容抿唇,眼底帶著幾分失落,那是行為不被丈夫允許認可生出的:“我知道了。”
察覺到妻子情緒低落,張瑞桐想要說些什麼,但最後也隻是坐在桌子邊,氣氛安靜下來,窗外開始無聲地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