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扶林腳步未停,隻留下一句:“馬被偷了。”
張瑞雲愣在原地,直到張扶林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他才猛地反應過來,差點笑出聲。
馬被偷了?堂堂張家人,在外麵執行任務的時候被人偷了馬?這說出去誰能信?
他幾乎能想象到張扶林當時那張冰山臉上會出現何等精彩的表情,搖了搖頭,轉身回屋,開始收拾行裝,明天一早就要啟程了。
他往返要兩三個月,希望小海這段時間能安分點,不要惹出麻煩來。
過了幾天,張扶林的腳傷痊愈後,便開始頻繁外出,他對溫嵐隻說需要探查周邊環境,並未多言其他。
溫嵐心中很清楚他要去乾什麼,但是裝作自己不知道,就為了保持那種神秘和期待的感覺,隻在他出門前細細叮囑,往他行囊裡塞滿乾糧和水。
張扶林確實在探查環境,但更重要的,是在尋找一個地方。
一個符合他心中所想的、足夠特彆的地方。
起初幾日,他隻是在吉拉寺周邊的山巒間快速穿行,憑借卓越的體能和行動能力,他翻越了很多山峰,勘查了多個隱蔽的山穀和洞穴。
有些地方足夠幽靜,卻少了陽光,景致壯麗的,卻又不夠私密,難以兩全。
張扶林並不氣餒,如同執行一項精密的任務,耐心地擴大著搜索範圍。
夜晚,他有時會露宿在外,燃起篝火,看著滿天星鬥,腦海裡勾勒的卻是溫嵐看到那片理想之地時,臉上可能會露出的驚喜笑容。
每每想到她,他渾身疲憊便一掃而空。
有一日,他沿著一條從未探索過的河穀深入,河水湍急,兩岸峭壁林立。
在穿過一道狹窄的岩縫後,眼前豁然開朗,那是一片被環形山壁包圍的穀地,地勢平坦,一條小小的瀑布從數十米高的崖壁上垂下,彙入一汪碧藍的潭水,潭邊開著大片五顏六色的格桑花。
他穿過瀑布,竟然發現瀑布後是一個隱蔽的山洞,洞內水汽彌漫,但很乾淨,也沒有野獸的痕跡。
更重要的是,這裡入口隱蔽,環境清幽絕美,且鮮有人跡,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張扶林趟水走出來,站在穀地中央,環視四周,陽光透過山隙,在瀑布和水潭上折射出炫目的光暈。
他想著她的模樣,那雙總是盛滿笑意或狡黠的眼睛,定會比這潭水更亮。
就是這裡了。
確定地點後,張扶林並未立刻帶溫嵐前來,而是又花費了幾日時間,獨自進行了一些簡單的“布置”。
他清理了穀地中可能絆腳的碎石,在潭邊選了一處最平整的草地,仔細除去尖銳的草梗,避免她坐下來的時候被紮到。
總之,他做了所有他能做的,等一切做完的時候,他已經出了一身汗,於是躺在草地上看著藍汪汪的天空,萬裡無雲,他的心不由自主地寧靜下來。
她肯定會喜歡這裡的。
這一切準備,張扶林都做得悄無聲息,如同在完成一個秘密的計劃,他知道她也在等著他。
期間回到寺中,溫嵐問起,他也隻是簡短地回答“尚可”或“找到幾處”,從不詳述,他沒有告訴她自己已經準備好了。
張扶林看著她好奇又按捺不住的模樣,心底會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愉悅的情緒。
他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給她一個完整的驚喜。
直到某個清晨,天光未亮,山間彌漫著破曉前的寒氣和薄霧,張扶林來到溫嵐房外,輕輕叩響了門。
時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