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隻要活著,總會有辦法的。
休息了不到一刻鐘,張扶林便起身。
陽光漸漸西斜,給南迦巴瓦峰鍍上了一層燦爛的金邊,氣溫開始明顯下降,呼出的氣息在空氣中凝結成白霧。
兩人繼續尋找合適的地方。
天空忽然傳來一聲穿透性極強的啼叫,溫嵐抬起頭,一個黑點點在她的頭頂盤旋,而後朝著另外一個方向飛去。
他們心意相通,溫嵐一下就明白了小蒼的意思,有些高興:“走,我們跟著小蒼走。”
小蒼真是太貼心了,都懂得主動幫她分憂。
就在太陽最後一抹餘暉即將消失在地平線時,張扶林在小蒼盤旋的地方發現了一處被幾塊巨大岩石半包圍的斜坡底部,這個地方很不起眼,底下似乎有東西。
放眼望去,那看起來像是一堆自然倒塌的石塊和枯木,但仔細看去,在岩石的縫隙後麵,有一角不同於自然岩石顏色的粗糙的木質結構。
張扶林示意溫嵐留在原地,自己則小心地撥開遮擋的枯枝和藤蔓。
隨著遮蔽物的清除,一個幾乎與山體融為一體的破舊木屋輪廓,逐漸顯露出來。
木屋非常簡陋,由粗糙的原木和石板搭建而成,看上去已經廢棄了很久,屋頂塌陷了一小部分,布滿了青苔和歲月的痕跡。
它巧妙地依偎在幾塊巨岩之間,背靠著陡峭的山坡,前麵又有亂石和枯木遮擋,若非走到近前仔細查看,極難被發現。
這原先應該是由山中的獵人搭建的落腳點,如今廢棄了,卻便宜了他們。
張扶林眼中閃過一絲亮光,他回頭對溫嵐招了招手:“過來。”
兩人將馬拴在附近一塊有稀疏草葉的岩石旁,然後小心翼翼地靠近木屋。
門早已腐爛脫落,裡麵黑洞洞的,散發出一股陳年的黴味和塵土氣息。
從外麵看,這個木屋並不小,兩個人居住綽綽有餘,張扶林率先走了進去。
角落裡有一張用石塊堆起的床,很大,上手一摸都是灰,但是很平整。
一張缺了一條腿用石頭墊著的木桌,還有一個積滿灰塵的石頭灶台。
屋頂漏進來幾縷很暗的光線,這裡麵還算乾燥,雖然破敗不堪,但基本的框架還在,而且足夠隱蔽。
“應該是很久以前獵人或者采藥人留下的臨時住所。”
張扶林檢查了一下屋子的結構,判斷道:“主體還算結實,修繕一下可以住人。”
溫嵐點點頭,心中的喜悅更甚。
有一個現成隱蔽的棲身之所,比重新搭建或尋找山洞要省力太多了。
“天快黑了,今晚先簡單收拾一下,將就一晚。”
張扶林說著就已經開始動手,他將屋裡的腐爛乾草和垃圾清理出去,又檢查了屋頂的漏洞,暫時用防水的油布簡單覆蓋了一下,至少能擋風避雨。
他找到了掃帚,於是把石床上的灰塵掃下來,又把地麵統統掃了一遍,把灰塵掃了出去,又從外麵找了一塊木板豎起來,正好可以當門擋著。
溫嵐格外注重床,睡眠是很重要的。
她在床上鋪了三條厚毯子,坐上去試了試,挺軟和,又把一條毯子卷成長條狀緊緊貼著床縫,這樣就不用貼著牆睡。
把兩個枕頭擺好,把厚重的棉被拿出來,之後把老張做給她的抱枕也取出來放在裡麵那一側。
張扶林拿著油燈,晃了晃那個桌子,決定明天早上起來去砍柴重新做一張。
他把油燈放在桌子上,屋裡開始亮堂起來,溫嵐從他身後抱住他,蹭了蹭他堅實的後背。
他沒說話,隻是轉過身,將她輕輕摟進懷裡,油燈的光暈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投在牆上,合二為一。
過了一會兒,溫嵐才鬆開他,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
“去睡吧。”
張扶林說。
溫嵐點點頭,走到床邊,脫掉外衣和鞋子,鑽進了厚厚的棉被裡。
被子裡很冷,她側身躺著,麵朝屋內,看著張扶林又檢查了一遍屋門,然後吹熄了油燈。
他走到床邊,在她外側躺下,兩個人睡在這張床上還有剩餘,溫嵐感受到他身體散發的熱量,不自覺地往他那邊靠了靠。
張扶林一隻手搭在她腰間,輕輕拍了拍。
屋外寒風呼嘯,偶爾能聽到遠處不知名野獸的嚎叫,但屋內,在彼此體溫的交融和沉穩的呼吸聲中,一切都變得遙遠而無關緊要。
溫嵐閉上眼睛,聞著張扶林身上熟悉的氣息,意識逐漸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