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世界重要角色的親生父親,本人不簡單太正常了。
888號思考了一會兒,它想看看,這個張扶林的這雙眼睛能不能看到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高維生物。
總局有規定,係統不得在除了宿主以外的其他人麵前現身,更不得將任務相關的一切事宜告訴小世界裡的人,違者重罰,甚至會承擔世界意識的憤怒。
即使它和666號已經被通緝,但礙於當初簽訂的條款,也是無法主動說出的,包括宿主溫嵐,對張扶林亦是說不出口。
888號無聲地注視著張扶林,對方正拿著一把柴刀砍伐著,他的動作標準而高效,每一刀都落在最省力的位置,木屑隨著揮砍飛濺,落在潔白的雪地上,很快就在樹根處堆積起一小圈。
今天天氣不錯,若是要補充乾柴和修繕房屋,確實是個好機會。
888號心念微動,維持著這具身體形態的能量開始降低輸出功率,如同調節燈泡的亮度,那身白衣黑褲的輪廓,連同少年清俊的麵容,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透明。
它沒有完全散去形體,而是將能量維持在剛好能支撐一個模糊虛影的程度。
這個狀態的它,對於普通人類來說,等同於隱形,除非擁有特殊的天賦或借助什麼東西,否則絕無可能憑借肉眼察覺。
透明的虛影輕若無物地向前飄動了幾步,從灌木叢後完全顯露出來,站到了一片相對空曠的雪地上,陽光穿過它近乎虛無的身體,沒有投下任何影子。
它就站在那裡,距離張扶林砍樹的位置,大約隻有十步之遙。
這個距離,足夠清晰,足夠近。
張扶林似乎對身後的變化毫無所覺,他依舊專注地砍著樹,柴刀起落,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的呼吸平穩,動作節奏沒有絲毫紊亂,目光始終鎖定在樹乾切口處,仿佛整個世界隻剩下眼前這棵樹和手中的刀。
樹乾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開始傾斜。
888號透明的虛影靜靜地注視著。
樹乾終於斷裂,朝著預定的方向轟然倒下,砸在厚厚的積雪上,發出沉悶的巨響,激起一大片雪沫。
張扶林放下柴刀,微微喘息,他走上前,開始清理樹乾上的枝杈,動作利落。
整個過程中,他的視線從未偏離樹乾,更未曾向888號虛影所在的方向投去哪怕一絲一毫的餘光。
他所有感官,似乎都集中在眼前的勞作上。
888號又靜靜地站了一會兒,虛影微微波動,仿佛在沉思。
看來,即便擁有特殊的血脈,張扶林的眼睛,也無法直接看到它。
這個結果,在預料之中。
試探的目的已經達到。
透明的虛影不再停留,開始向後飄退,準備徹底散去這具臨時的形體,以純粹的能量形態返回木屋。
然而,就在虛影即將完全散去的刹那,正在清理樹枝的張扶林,動作極其輕微地頓了一下。
非常非常輕微,幾乎難以察覺。
他沒有轉頭,沒有做出任何明顯的探查動作,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改變。
張扶林著柴刀的手,幾不可察地緊了緊,原本隨意垂落在身側的另一隻手,手指微微屈起了一個很小的角度。
有什麼東西……剛才……在那裡?
但這感覺一閃即逝,微弱得幾乎像是錯覺。
周圍依舊是雪後的山林,寂靜,空曠,除了他自己砍樹的聲音和呼吸,再無其他異響,視野所及,一切正常。
張扶林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緩緩鬆開。
擁有一雙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東西的眼睛,張扶林已經習慣了要當做沒看到,深山比人多的地方更容易出現一些“東西”,想來是他先驚擾了。
有些東西非人力可以抗衡,不宜招惹。
他繼續手上的動作,利落地將清理乾淨的樹乾拖到一旁的空地,隨後切成幾段,又耐心地劈開,用繩子將其全部捆起來以後背在身後,準備回去。
出來的時間已經夠長了,她會擔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