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檸攏眉,即刻又舒展了眉目。
縱然是她心裡有怨氣,有不甘,卻也不是這時候能發作的。
老太太對她的好,她都記在心裡,她不想讓老太太寒了心。
陪著老太太聊了會兒天,管家來敲門,說是晚餐已經準備好了,就等老太太過去開席。
虞檸起身,扶著老太太往外麵走,沈鶴川落了一步,懶散地跟在她的後麵,一雙眉眼繾綣著春意,卻也不知道心裡到底在想著誰。
沈家家宴結束,沈鶴川和虞檸一起離開。
他晚上喝了點兒酒,不適合開車,虞檸隻好換了雙平底鞋坐進駕駛位。
車子從老宅離開十餘分鐘,原本靠著椅背休息的沈鶴川這才睜開眼睛,側頭朝著外麵看。
“虞檸,送我去花間苑吧。”
離了老宅,他甚至連檸檸都不願意叫,總這樣連名帶姓地稱呼她。
花間苑是沈鶴川一年前買的彆墅,自從那次醉酒,他失控吻了虞檸之後,就從他們原本的房子搬了出去。
那地方虞檸去了幾次,幫他送東西。
裡麵的陳設看著陌生,不像是沈鶴川喜歡的風格,後來虞檸才知道,那是顧若微喜歡的風格。
他居然,一直在暢想著和顧若微一起生活的模樣。
臨近十一點,車子在花間苑門口停下,虞檸的手還搭在方向盤上沒放下,麵無表情地朝著前麵看。
“沈鶴川,你自己走進去吧。”
她不想把車開進去了,這個地方充斥著沈鶴川和彆人的幻想,把她壓得有點兒喘不上氣。
副駕駛的男人動了動,放在膝上的手機亮了屏,在漆黑的車內尤其明顯。
虞檸不受控製地瞥一眼,瞧見了上方明顯的兩個字:“若微。”
她斂眸,手指緩緩攥緊,掐在掌心一陣錐心的痛。
“虞檸,微微回來了。”沈鶴川終於開了口,說出的話卻叫人窒息。
再也克製不住,虞檸扭頭瞪著沈鶴川,仿佛要把自己壓抑了許久的怒火全部在此刻傾倒出來。
“所以呢,告訴我她回來了,是什麼意思?讓我乖乖地給她讓位置,祝福你們百年好合嗎?”
她從前很少生氣,亦或是這樣情緒激烈的和沈鶴川講話,倒是讓對方愣了幾秒。
意識到自己情緒激動,虞檸憤憤地靠回椅背上,垂落的雙手緊緊掐著衣擺,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沈鶴川,你明明知道的,明明知道,我喜歡你。”
有些哽咽,眼淚也跟著從眼角滑落下來。
沈鶴川沉默著,屹立不動。
虞檸閉了閉眼,抬手捧著臉,她知道的,根本不可能從沈鶴川這裡得到什麼安慰。
冰涼的眼淚落在掌心,仿佛在提醒她,一切都是徒勞。
終於,她停下來,沉默地擦乾自己的眼淚,宣告自己既定的結局。
“沈鶴川,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