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異象整整持續了一天的時間,很快就傳遍了燕都的大街小巷,民間百姓將此天生異象奔走相告,直到這件事傳到了燕建帝耳中。
在他所接收的信息中,就有了“元帥之女乃是天降神女,剛出生便引來萬鳥臣服,未來二十年間可有成就第二位女皇之嫌。”
為了鞏固自己的帝位,燕建帝即便再信任沈東臨沒有反叛之心,也不得不暗中花錢派殺手組織內的絕頂殺手弄死他女兒沈骸瑤。燕建帝絕對不允許這樣一個尚未長成的女嬰,在未來去威脅自己孩兒今後的帝位,他必須將這種萌芽扼殺在搖籃中。
由於自己身份的敏感,燕建帝自然不會親自出燕都去督促此事,為了確保此事能順利執行,燕建帝特意選了個身邊人。
經過他的一番考察,接受這項任務的人就決定是他貼身的太監楊凱翔了。
“楊凱翔,何在?”
這是一位身材臃腫的死胖子,身穿宮內最大號的太監服。小眼睛、小嘴兒又肥頭大耳的長相,讓人第一眼看上去就有種想吐的衝動。當他的眼神平視在場諸位宮女、太監時異常的陰狠,十根手指與十根腳趾的指甲上還染著黑色指甲油,被燕建帝召見後,翹著他那令人作嘔的蘭花指,快步來到陛下的麵前領旨。
“奴才在,皇上有何吩咐。”
楊凱翔走路一扭一捏的氣質,配著他身上獨有的肥肉,走在最前麵時一晃一晃的非常惡心。
“朕命你去將那個引來萬鳥臣服的天降神女殺死,此事交予你,可有把握?”
“是!奴才領旨。”楊凱翔領旨謝恩後,立馬就離開了燕都宮內。
帶著自己的幾位小太監手下,通過自己在江湖上的門路,聯係到了最著名的殺手組織——鴆羽。
鴆羽殺手組織內全部都是殺人手法高超的絕世高手,秉承著有利則聚、無利則散的原則,一直在江湖上非常有威望,隻要是被他們盯上的目標通常沒有活過十個回合的。
在鴆羽殺手組織中,有個非常特殊的準則,他們之內並沒有老大和首領這種領導者。成員之中人人都是首領,就算真有鴆羽殺手組織的成員不幸戰死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其他的同伴也會幫他完成這個任務,讓他死得其所。
殺手們通常都是兩人合作來執行雇主的殺手任務,兩人中有一人負責執行暗殺任務,另一人則是負責暗殺目標的善後工作。分工明確,非常有紀律性,這也讓他們成為各路正派大俠們頭疼的家夥。
由於是殺手組織,人員數量方麵不是很多,正式成員一共就八個人。
在這八人中又以盜聖項影植的實力最為出名。據江湖上的傳聞,項影植此人隻喜珠寶,若是遇到一件讓他愛不釋手的珠寶,絕對不惜屠儘全城,實力非常恐怖!江湖上壓根就沒人見過他的真麵目,因為,見過他的都已經魂歸西天。
他們八人為了自身的利益和安全考慮,從來不會聚在一起,也沒有固定的場所。
八位殺手隻有在瓜分賞金的時候,兩位殺手同伴才會彼此碰麵。雖然,鴆羽殺手組織已在江湖上成立有十一年,可八人從建立的那一天距今就一直都不知道彼此的真實身份,為了確定彼此的身份,他們有專門的一個殺手銅牌。由於材料非常稀缺,即便是找遍全江湖也就那八塊兒。尋常正派人士壓根就無法仿製,也無法得知他們專屬的暗號是什麼,八人在平常情況下就掩蓋自己的身份暗藏於市井之中,伺機接受雇主的任務。
想找他們接受暗殺任務,過程非常複雜,首先就要進萬蟲客棧,在客棧內要準確無誤的找到項影植留在客棧內的細絲針。隻有一次機會,過時不候!
這是八位殺手留給雇主的一個小考驗,考驗的正是雇主的眼力,若是連這一關都過不了,那就沒資格讓鴆羽殺手組織內的殺手幫雇主解決他們非常頭疼的眼中刺。
第二關就是談價錢了,八位殺手內一定有一位就混在萬蟲客棧的食客人群中。隻要雇主能過這一關,那就是談錢,要暗殺的目標無論是什麼身份,他們都接!隻要價格到位,殺個人對他們來說就和踩死一隻螞蟻沒區彆。一般情況下,將軍級彆的都得過百萬兩銀子了;而像殺孫虎、沈東臨那種武藝高超之輩,就必須得千萬兩銀子,低於這個價格,萬蟲客棧的掌櫃一定會用點兒小手段趕出雇主,並且這位雇主無論是什麼身份都將失去再次雇傭鴆羽殺手組織執行任務的資格。皇親貴族、王公重臣這些二品以上的官員,統統都是過億的銀子,而且有很大的可能,接這種任務的會是項影植,要是他接的這任務,那雇主還必須得貢獻一種奇異的珠寶,他才肯出手。若是沒有,任務就直接作廢。
而皇帝、皇後、貴妃、太子、公主這等身份顯赫的人物,項影植他們八位殺手無論是誰,誰都不會去接。原因很簡單,這些人物一般都是以雇主的身份給他們下達命令,很少有膽大的家夥敢發布這種任務讓鴆羽殺手組織的八位殺手去執行。就算真有,對方是否給得起賞金也是另一碼事,在如今亂世不會有能給得起百億兩銀子的雇主,除非,這能給得起百億兩銀子的雇主就是燕都宮內的那幾位。
第三關就是雇主和殺手之間私聊的事情了,說好這個任務的風險,若是失手一切風險皆由雇主一人承擔,與鴆羽殺手組織的八位殺手無關。談風險這個事的目的,也是他們擔心自己的任務目標實力遠超自己能暗殺的地步,在如今亂世誰也不知道還有哪路神仙的實力比他們八個人更強。
正是有這三關,他們八個人才一直活躍在江湖中卻沒人能準確乾掉他們。
楊凱翔從自己手下一個小太監的口中,摸清了這三關後,坐著一個需要十人去抬的轎子,跋山涉水地來到了遠在山州的萬蟲客棧。
區區一個貼身伺候皇帝的太監,排場之大連山州刺史大人都直呼:“好家夥”。
山州當地的百姓們尚未見到這位貼身太監,在遠隔百裡之地都能聞到從轎子內傳來的惡臭味。可想而知,那十位轎夫是做了多麼大的心理建設,才肯為了幫家庭減輕負擔而不得不去扛又臭又重的轎子。
刺史大人第一次聞到這股臭味的時候,也懷疑過是誰家的泔水不慎泄露。剛要讓手下去處理此事時,又接到了手下稟報,說這臭味是從貼身太監楊凱翔的身上傳來。刺史大人當然從宮內知道這位貼身太監,平常楊凱翔隻在茅房旁邊的一個亭子內等候,直到燕建帝要如廁時才會在一旁伺候,他並不會出現在朝堂上。他這貼身太監,是專門管這方麵的權威,身上自帶如此臭味也就不奇怪了。
山州刺史連忙讓府內的捕頭、衙役緊急疏散百姓,讓大家都離楊凱翔他們幾個所在的萬蟲客棧遠一些,彆被楊凱翔身上傳來的臭味給熏死。沒用一個時辰,山州刺史與府內的捕頭、衙役就在楊凱翔他們完全不知道的情況下疏散了山州萬千百姓,讓他們躲在了距離萬蟲客棧足有十公裡的一處山洞躲避。
楊凱翔被好幾位小太監抬著下轎,來到了萬蟲客棧的門外。
他這邊剛下轎,十位轎夫就接連在他沒注意的情況下,去不遠處的假山排泄自己忍受他身上這股味道多日的不適了。
“這裡就是萬蟲客棧嗎?小康子,扶咱家進去……”說著,楊凱翔就要被自己的太監手下扶著踏入萬蟲客棧的大門。
沒等他把話說完,從裡麵就走出了一位怪人,他的頭上不僅蒙著一塊兒黑布,就連口鼻處也被黑布所蒙住,完全看不清長相如何。
怪人在一個時辰前剛要喝酒時,就聞到了從楊凱翔身上傳來的惡臭味。儘管自己出來之後已經很克製了,可還是沒忍住自己想嘔吐的衝動,連忙厲聲叫住楊凱翔這個又胖又臭的太監。
“站住!我嘔……死胖子,你當這裡是什麼地方?也是你一個成天不洗澡都臭氣熏天的家夥能隨意闖進來的?請你滾出去!萬蟲客棧不歡迎不洗澡的客人。”
楊凱翔翹著蘭花指,娘們唧唧的對他反駁:“放肆的小子,你真是太無禮了。咱家今日前來,是給你們萬蟲客棧的麵子!難不成,發布任務的雇主你們也敢趕?”
黑布怪人捂住自己的口鼻,極力克製自己的情緒:“發布任務的雇主我們不輕易趕,可你這樣的……嘔……不好意思,實在是太……還請你先回家去洗個澡再來吧,萬蟲客棧不接你這樣體味兒太大的客人。”
楊凱翔聽他說自己身上的體味兒太大,聞了聞自己的咯吱窩,覺得自身的味道並沒有那麼大啊。他剛要發火兒,一想到自己是代表燕建帝來發布任務的,又把自己的憤怒給壓下去了。
“行,這可是你們說的,哼!小康子,咱們走!”
為了皇上心中所想的帝位大局考慮,楊凱翔還是決定得先去洗個澡。等自己把自己渾身上下洗香香了,他倒要看看萬蟲客棧還有什麼理由敢自己離開?如果有可能的話,自己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剛才那個膽敢說自己身上有體味兒的黑布怪人。
黑布怪人就是鴆羽殺手組織八位殺手之一,他的名字叫做天眼。
之所以要蓋住自己的額頭,就是因為自己的額頭上長有和其他人不一樣的器官——豎瞳。他的實力在八位殺手中隻能說是最弱的那個,可要是真與楊凱翔交手,應該說是毫無壓力。
一個時辰後,洗完澡的楊凱翔,身上的體味兒隻能說是減小很多,並不能說沒有一點兒臭味,光是兩位小太監給他親手搓下來的灰都有十斤了。連熱水都換了六次,可還是沒有將楊凱翔身上的味道徹底消除。
太監小康子戰戰兢兢地詢問楊凱翔:“公公,您看都換六次水了,時辰也快到正午了,您還要繼續洗嗎?”
楊凱翔這才停下,對小康子說:“嗯,洗的差不多了,應該沒味兒了吧?走!陛下的旨意不可拖延。”
當楊凱翔和兩位小太監再次來到萬蟲客棧的時候,天眼已經將裡麵的食客們送走。之所以把他們送走,就是不想因為楊凱翔一個太監的到來,而導致客人們集體被他身上這股臭味熏的口吐白沫。以前從來沒發生過這種情況,今日還真是第一次因為雇主的自身原因,鴆羽殺手組織的成員親自送走了萬蟲客棧內正就餐的食客們。
燕建帝作為一國之君,怎能不知大燕境內有這樣一個地方?他能坐上燕國國君的位置,所擁有的帝王權謀可不是楊凱翔一個太監能猜到的。
早在他選擇楊凱翔時就已經提前派人調查過江湖上的各大殺手組織,他很清楚楊凱翔這個人雖長相凶狠,可卻是一個有勇無謀之人。而這樣的人能被燕建帝所利用起來,正是他人身價值的重大體現。
燕建帝將自己置身於楊凱翔的角度,設身處地的想過了。若是自己接旨後,該如何幫君王解憂?那無疑是找身邊的門路,楊凱翔身邊能有什麼?
對,太監!
隻有太監一種身份,而在燕都宮內的太監們又全部都是一群偷奸耍滑之輩。麵對這種旨意,按照他們的思維,肯定會想花銀子利用江湖上的殺手組織幫皇帝解決這件事。
這麼一來,楊凱翔接旨後要去的地方,以及他即將要去做的事情,就都在遠在千裡之外的燕建帝掌控之中了。要是一般人的話,一定會受到萬蟲客棧內那麼多食客們的影響,導致這第一關找針考驗的失敗,如此一來還真是難以破解鴆羽殺手組織的第一關。可楊凱翔在宮內的職位比較特殊,自然就是做這件事最好的人選!
憑借他身上難以忍受的臭味,被燕建帝很合理的利用了起來,剛好能破鴆羽殺手組織對外布置的這第一關。
天眼看到這個渾身體臭的死胖子又來了,一臉嫌棄地對他邊走邊說:“洗乾淨了?洗乾淨了就隨我進來吧。規矩都明白?明白的話,就彆廢話了,開始吧!”
他在前麵帶路,楊凱翔和身邊兩位小太監進去後,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項影植留在萬蟲客棧內的細絲針。細絲針就那麼筆直地被他給嵌入了一根房梁之內,若是不仔細觀察的話,的確是很難找到。楊凱翔用自身的手勁兒,悍然拍出一掌,將嵌在房梁中的細絲針給震了出來。
針頭剛冒出,楊凱翔就已經用兩根手指夾住,回身交給了天眼:“現在,咱們可以談談價錢了嗎?”
原本,按照鴆羽殺手組織的規矩,雇主過了第一關後,殺手要先問雇主能出多少銀子,再約到一個單間和雇主細談目標的具體信息。
既然,這裡麵現在就他們四個人,倒也省去了那許多規矩。
天眼從楊凱翔手中接過這根細絲針,沒好氣地問他:“你帶了多少銀子?目標的年齡是?家住何地?”
楊凱翔撚出一個蘭花指,扭動著那讓人惡心的肥胖身體,說:“目標是掃寇大元帥府內剛出生不久的千金,你直接開價吧!要多少我們都能拿出來。”
天眼沒想到楊凱翔居然要讓他們去殺一個女嬰,倒吸了一口涼氣的同時,又露出詫異的神色。
“什麼?你讓我們去殺掃寇大元帥的千金,不是和我們鴆羽殺手組織開玩笑吧?”
楊凱翔先是點了點頭,然後邪笑著問天眼:“你們鴆羽不是無論任何目標都能接嗎,怎麼?區區一個女嬰,你們下不去這個手?”
天眼見他居然如此看不起鴆羽殺手組織的殺手,火“噌”的一下就上來了。
語氣也變得極為不善:“你這廝是在看不起誰呢?不就是一個女嬰嘛,就算是掃寇大元帥沈東臨,我們也會殺給你看!!!”
楊凱翔對他虛按了一下手掌,示意他彆緊張:“小兄弟,彆緊張。既然能殺,那直接點兒吧,說價錢!”
天眼“切”了一聲,扭頭說出了一個價錢:“一百萬兩銀子,不要銀票。能接受,我們今晚就行動;若是不接受,這單我們就不接了。”
楊凱翔對這個價錢還算滿意,一百萬兩銀子倒不多,也算是給足了沈東臨那家夥的麵子,作為他的女兒倒確實是值這個價。
“好,就一百萬兩銀子,希望你們言而有信。”
“一言為定!定金先付給我們,一兩銀子就足矣。”天眼的話音剛落,在楊凱翔身旁的一位小太監,就已經從銀袋內掏出了一兩銀子。
他接過小太監遞來的一兩銀子,繼續對楊凱翔說:“好,這單我們接了!你是在我們萬蟲客棧等消息,還是先回去準備一下銀子?彆到時候你拿不出來這麼多銀子,那我們可不慣你賴賬的毛病哈。”
楊凱翔露出一抹奸笑:“就在你們這兒住著了。不瞞你說,那一百萬兩銀子就在轎子內,不會長腿兒跑了。”
說著,他就給身邊小太監一個眼色,小太監連忙辦理了入住。至此,楊凱翔他們三位太監就在這裡先住下了,隻等天眼將沈骸瑤已死的消息傳回。
天眼也不多做停留,收人錢財、替人消災,這是殺手組織的規矩。
他並沒有任何墨跡的舉動,立馬就出去聯係今晚執行這個任務的同伴,陪自己一起乾這單。
此時,一位常伴燕建帝身邊伺候的宮女,不忍心看沈骸瑤一個女嬰就這麼被皇上所殺。
她趁著夜深人靜,孤身一人去了後花園,給作戰前線的沈東臨大元帥通風報信,放飛了一隻信鴿,隻願一切都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