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幽靈離開軍營後,一個人直奔燕都的方向而來。
天眼也帶上了自己的殺手同伴——海怪,一起前往元帥府去暗殺沈骸瑤。
海怪,鴆羽殺手組織內唯一一位乾遠洋生意的漁夫,平日裡就是一個水性極好的漁夫,經常拿著魚叉和漁網在海上捕撈魚蝦,用以維持自己的基本生活。
由於海怪從小就長相醜陋,因此沒少被漁村裡的孩子們欺負辱罵,父母極度的溺愛讓他養成了很扭曲的人格,一直在父母的庇護下好吃懶做。在他三十歲那年,父母因撤退不及時,不幸死於戰亂。他人生第一次用家裡留下的銀子買了兩副棺材,給自己的父母下葬。為了在這亂世中生存下去,他變賣了家產後就拜了一位老漁夫為師。
沒想到,他拜師後的某一天才知道,自己的師父竟是一位職業殺手,後來師父被一位江湖正派人士所殺,他親眼見證了這個江湖的殘忍與危險。在江湖正派人士們都離開後,他又親手給師父下葬,前前後後忙活了好一陣兒才走出悲傷的情緒。此後為了繼續活下去,海怪隻能繼承師父的殺手名號,並掩蓋自己的真實麵貌加入鴆羽殺手組織,經過盜聖項影植對他更加嚴格的訓練,海怪終於成為比他師父更強的水下殺手。
在鴆羽殺手組織中,海怪主要負責獵殺水下目標,也就是說,暗殺的目標如果慌不擇路逃進了任何江河湖海的區域,那這片區域就是海怪最佳的獵殺範圍。
之所以天眼要帶他來一起執行這個任務,就是預防在執行暗殺任務時負責保護沈骸瑤的人帶著她逃進燕都附近的水域。真要讓保護沈骸瑤的人逃入了附近的水域,那天眼即便暗殺的手段再厲害,也對沈骸瑤毫無辦法。而有海怪在,無論這次暗殺任務的目標是否逃入水域,都能幫天眼解決後顧之憂。
從這次鴆羽殺手組織搭檔的互相搭配上來看,天眼負責遠距離狙殺目標,而海怪不僅能在水域中作戰,還能在陸地上發揮出自己八成以上的實力。
即便沈骸瑤這個女嬰的身邊,真有什麼絕頂高手保護,一旦遇到這兩位手段殘忍的殺手也在劫難逃。
對沈骸瑤一個女嬰來說,這幾乎是一個必死局。
元帥府內雖然也有不少會武功的家臣,可那些家臣會的都是一些三腳貓的功夫,對付個地痞流氓之類的小人物倒還能說得過去。
可要是遇到天眼和海怪,那就是個死,完全擋不住他倆的猛烈攻勢。
白幽靈的到來,也不知道會不會是個轉機。可不管彆人是怎麼想的,至少在沈東臨的心中,是的的確確這麼希望的!
他對白幽靈寄予了厚望,也對孫虎的眼光充滿著期待。人都是這樣,一旦真切地遇到這種與自己家人相關的困境時,就下意識的把希望都寄托在各種身手不凡的英雄身上。
白幽靈可不知道沈大元帥居然這麼看好自己,因為在拯救沈骸瑤性命這件事上,連他自己都不看好自己。
他從來不認為自己就是最強的那個,在這個世界,比他強的人太多了。比起指揮軍隊這方麵,白幽靈斷然不敢與沈東臨相提並論;比起收獲虎威軍全體士兵的尊重,白幽靈也比不過孫虎;真要論速度方麵,白幽靈也的確不如黑幽靈殺敵的速度更快。但,他倆之間的明顯差距,也得看處在什麼角度來說這一點。白幽靈最擅長的還是劍法,黑幽靈擅長的則與他完全不同。
就在前往燕都的路途上,白幽靈把所有會出現的情況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萬一,來殺沈骸瑤的殺手是項影植怎麼辦?
雖然,論劍法白幽靈完全能打得過項影植,可要是項影植玩兒陰的,那白幽靈未必就有那個幾率能取勝了。
關於鴆羽殺手組織內的這八個人,白幽靈在江湖上也多多少少有所耳聞。
除了實力最差的天眼,其他的七個人他都沒十全的把握能贏。
能贏天眼的江湖中人,壓根不在少數,隻要能在天眼發動遠距離狙殺時以最快的速度避開攻擊,相信會有大多數人還有出第二招的機會!
可海怪就不一樣了,海怪最難纏的地方就是這家夥不僅能在水域裡作戰,而且還能憑借一把類似於巨型螃蟹鉗子的剪刀,在陸地上持續戰鬥十個時辰。
一般的江湖中人哪兒有這麼長的耐心?
所以,死在他手上的那些江湖正派人士,大多數不是因為武功不濟,而是壓根就耗不過海怪的長時間作戰。
白幽靈最怕的就是遇到盜聖項影植,那家夥在戰鬥時從來都不以常人的思維戰鬥,經常在身上裝著各種小機關,他的對手稍不注意就有可能被他給玩死,甚至對手在死前都不知道這家夥到底在身上哪個部位安裝了機關。
其他五位在江湖上不經常出現,隻有極為特殊的情況下,才有可能被人知道名字。因此,江湖上一直流傳他們五人都在深山老林裡修煉,若是修煉到了一定的實力就會出來禍亂江湖!
至於到底是不是真的,沒人敢去用自己的性命嘗試。
想到這兒的白幽靈,身上竟有些戰栗。好在他速度的確比天眼和海怪兩位殺手更快一些,來到燕都元帥府的時候,裡麵正一片歡歌笑語。
原來,今天是元帥夫人的生辰。元帥府內來了很多官員的夫人,大家都在為元帥夫人祝賀。
白幽靈知道自己這一身白實在是太惹眼,於是便找了個安靜的小胡同,經過一番喬裝,成了一位後廚的打雜人員,成功混在家仆內進了元帥府。
天眼和海怪在白幽靈進元帥府沒幾分鐘後,也來到了距離元帥府有百米之距的一家酒樓。
他們倆坐在靠窗的位置,觀察著下麵元帥府外的一舉一動。海怪蒙著自己的麵容,背著一把用黑布蒙起來的大盒子,語言中還讚賞著元帥府的氣派與華麗。
“這就是掃寇大元帥的元帥府?好氣派的府邸!不愧是大元帥,能住得起這麼好的府邸……哎?今天好像不宜行動啊。天眼,你看!今天好像是有什麼節日,怎麼外麵來來往往這麼多人?”
天眼順著海怪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從元帥府內進進出出許多人,看上去都是非富即貴的商賈。
天眼捂著自己的額頭,語氣非常無奈的對海怪說:“沒辦法,咱們答應了人家雇主,就一定要今晚行動。那個女嬰必須要死!不然,咱們就沒銀子花了。在這年頭兒,當個殺手也不容易啊,還得建設讓咱們自己處於最安全的環境,且乾且珍惜吧。海怪,行動!”
“好嘞!”
說著,兩人分彆從酒樓的兩個方向走去。
天眼身體一躍,跳到了這家酒樓的最高點,準備發動自己的遠距離狙殺瞳光,結束女嬰沈骸瑤的小生命;海怪則是正麵突襲,意圖讓元帥府內亂起來,這樣元帥夫人一定會帶著女嬰沈骸瑤逃跑。
如此一來,海怪就給天眼製造出了最佳的狙殺距離。
兩人的想法非常精妙,不出意料的話,今晚沈骸瑤必死無疑。
可他倆,誰都不知道此時的元帥府已經混進了白幽靈。
隻要他能在天眼狙殺沈骸瑤的那一刻,順利救下沈骸瑤的性命,就一定會有帶她逃出生天的機會。
他們雙方都隻有一次機會,就隻能看今晚的命運之神會眷顧誰了。
趁著今晚生辰的熱鬨,白幽靈從後廚繞到了前廳,從家仆們口中四處打聽元帥夫人的下落。
直至知曉元帥夫人此時正在房內喂養瑤兒,他才重新換了一副麵孔,摸著黑找到了元帥夫人和瑤兒所在的房間。
如今,留給他的時間實在是不多了。
白幽靈貿然進入後,隻能快速將燕建帝派殺手來襲一事對元帥夫人訴說。
聽到自己的房間門被人從外麵打開,元帥夫人疑惑著詢問門口是誰,直到看到了一臉白皙又特彆帥氣的白幽靈:“誰?大膽!竟然擅闖我的房間,還不快快顯出身影!嗯,你是誰?為何進來?”
白幽靈表示了一下自己的歉意,顧不上解釋自己的來意,就要帶她和沈骸瑤離開這裡:“元帥夫人,末將知道今日是您的生辰,您一會兒就要出去麵見賓客。但,現在您和您的愛女情況緊急,還望恕罪。陛下得知您愛女出生後的異象,為了他們吳家的帝位不落到您愛女之手,已派出鴆羽殺手組織前來暗殺。末將知道您一定會說,您的愛女絕對不會成為第二位女帝,可未來的事情又有誰能說得準呢?我們能做的隻是避免這種事情發生,現在還請,您帶上您的愛女隨我離開此地。若是咱們撤離的時間太晚,恐怕您和您的愛女都會有性命之危。”
元帥夫人還是很難相信這個與自己隻有一麵之緣的白臉小將,輕微地對白幽靈搖了搖頭:“真是笑話,陛下怎麼會信如此荒謬之事?再說了,就憑你的一麵之詞,讓我如何信你?”
白幽靈似乎早就知道元帥夫人不會信自己的話,從自己的口袋中摸出了一張信紙遞給她看:“就憑這個!這是從宮裡傳出的信紙,您不會不認得此紙吧?”
原來,孫虎得知的消息渠道也是從宮內傳出。
隻不過,給沈元帥通風報信的那位宮女,不僅是沈元帥的棋子,同時也是孫虎安插在宮內的一枚暗棋。
看著白幽靈手中的信紙,元帥夫人仔細地摸了摸信紙的材質。
沒和沈東臨成親的時候,她就跟著夫君經常處理各種軍中雜務,自然認得從宮裡帶出的紙:“嗯,是宮裡的東西。”
白幽靈見她認得宮裡的信紙,反問一聲:“您現在總不會懷疑我是壞人了吧?”
元帥夫人點了點頭,詢問了白幽靈的名字:“你都拿出這等信紙了,就算我再不相信你,也必須要信了。小將軍,你叫什麼名字?”
白幽靈將自己的身份告知於她:“末將白鴿,來自虎威軍,是虎威將軍的家臣,此次營救您與您的愛女也正是奉了虎威將軍之命。”
元帥夫人萬萬沒想到,此人竟是從虎威軍中趕回的小將。
虎威軍全軍此時正在前線與匈奴激戰,此人若是真能一夜之間從千裡之外及時趕回燕都拯救她們娘倆兒,那他必定有不俗的本事。
想到這裡,元帥夫人下意識地倒吸了一口涼氣,說:“原來,是親家讓你前來通風報信。白將軍,我們該如何撤離?”
白幽靈抬起自己的右手:“先不急,得確定外麵還沒有被殺手闖入,咱們方可撤離。”
元帥夫人覺得可行,就要扭頭收拾行李:“好,先容我收拾一下行李。”
白幽靈直接打斷元帥夫人要收拾行李的想法:“元帥夫人,行李就先彆收拾了,直接抱著您的愛女隨我……”
就在他的話還未說完之際,海怪已經衝入了元帥府,剛一進門就乾掉了守在府外的幾位家仆。
白幽靈詢問了一下元帥夫人,元帥府內可有後門能撤:“不好,殺手已經闖入。元帥夫人,府內可有後門?”
元帥夫人毫不猶豫地說:“有!今晚在後門剛好有送彆各位達官顯貴酒醉後離開的馬車。”
“行,元帥夫人,您先帶著愛女離開。我這就出去牽製住他!”
眼看著,海怪大搖大擺的進入了元帥府,手持巨蟹剪在賓客之中大殺四方,白幽靈說著就衝出了元帥夫人的房間。
走出去的白幽靈,右手在虛空淩握,一柄渾身雪白的長劍便被他握在了手中。
他麵向海怪,身上的氣質陡然上升,沒好氣地對他喊出一聲:“喂,醜八怪,放了他們。你的對手,是我。”
海怪看到白幽靈長得這麼白,頓時心生輕視之意,語氣之中儘顯囂張:“嗯?你是誰,怎麼生得如此雪白?莫不是個小姑娘吧,哈哈哈哈哈!!!”
白幽靈無視了海怪對自己的嘲笑:“虎威將軍府家臣,白幽靈。”
海怪故作疑惑的邪魅一笑:“白幽靈?沒聽過你的大名,不管你是誰,既然你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哈哈哈哈!”
說著,白幽靈和海怪兩人幾乎是同時出手,相比較而言,白幽靈的速度看上去更快一些,手持白劍在空中揮舞了幾下,幾道劍痕便赫然出現在半空,直射海怪的正麵。
海怪也非等閒之輩,麵對白幽靈的劍痕,他不打算先使用自己手中的巨蟹剪,而是先扒開自己麵前的黑布,露出了自己的真實麵容。
下一瞬,海怪便張開自己的大口朝白幽靈噴吐出了一種綠色的毒霧。乍一看,可以看得出來在毒霧中還摻雜著一種能腐蝕肌肉的毒汁在裡麵持續的翻滾。
“啊,是毒霧,少俠快跑……”一位沒來得及逃出海怪毒霧攻擊範圍的賓客,不慎被毒霧碰到了自己的皮膚,瞬間化為了一團氣體散去。
白幽靈暗暗吃驚,連忙閃過海怪的第一次毒霧攻擊。
他長這麼大還是親眼看到海怪有這麼惡毒的手段,心下一緊,連忙對其他還沒有逃走的賓客大聲呼喊:“都愣著乾嘛?你們也快跑,彆管我,這個醜八怪就由我來對付!”
賓客們聽到白幽靈的話,這才恐懼萬分地逃出元帥府,但,他們大多數人還是想見證他倆之間的最後勝負。
因此,儘管有一部分賓客已經逃出去了,還尚有一部分圍觀賓客聚集在了元帥府外,屏息凝神地看著白幽靈和海怪持續交手。
海怪沒有去攔那些膽小如鼠的賓客們逃離元帥府,可他也不打算放過白幽靈。
於是,海怪又對他噴吐出了第二次攻擊,這一下直接覆蓋了白幽靈能在最快時間內閃躲元帥府周圍環境的五十米距離。白幽靈可不舍得用自己的白劍,去觸碰海怪口中噴吐的毒霧到底有多強,他收回白劍的下一秒就悍然拍出了自己的一掌。
隻見,從白幽靈的掌心處冒出了一抹藍色屏障,既保護了他自己,也避免了周圍無辜賓客的傷亡。
剛抱著沈骸瑤離開的元帥夫人看到白幽靈正在和海怪激戰,下意識地喊了一聲:“白將軍!小心!”
白幽靈頭也不回地對元帥夫人大喊:“你們快走。”
元帥夫人看出站在白幽靈對麵的海怪實力並不弱,好心提醒了他一句:“這人的實力可並不弱啊。”
白幽靈維持著自己掌中冒出的藍色屏障:“元帥夫人,您先帶著您的愛女離開,去虎威將軍府!待末將擊敗他後,馬上就和你們彙合!”
海怪一聽這小子口氣還挺大,冷笑著對白幽靈說:“你小子好大的口氣,還想擊敗我?哼,你絕對沒有這個機會,嗬嗬。”
被元帥夫人抱在懷裡的沈骸瑤發出了稚嫩的嬰聲:“咿咿呀呀~~~”
“白將軍,那你一定要趕上來啊!”
元帥夫人知道自己和瑤兒再在這裡停留,也幫不上白幽靈的忙。
白幽靈扭頭對元帥夫人點了點頭,元帥夫人也回給他一個敬重的禮儀。
然後,才抱著沈骸瑤快速從府內後門撤離,乘坐馬車離開了元帥府,去虎威將軍府找孫夫人避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