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向田進道謝一聲,接過鎧甲,細細打量。
從鎧甲的樣式來看,這是一套標準的半身劄甲。
一片片堅固的金屬甲葉層疊交錯,護住前胸、後背、肩膀等要害部位。
雖然有一些刀劍劈砍的痕跡,但僅僅是略微凹陷,並未破甲。
其原本主人,應該是被箭矢射中了麵門、脖頸等鎧甲無法保護的要害部位,才戰死的。
有這樣一套鎧甲護身,無疑能讓士兵的戰場生存率大幅提升。
分發完鎧甲後,又給每名新兵發放了一麵圓盾。
圓盾主體是木質打造,表麵覆有一層皮革。
輕便易攜,且擁有良好的防護作用。
披甲、頂盾、持刀。
這如此明顯的裝備配置,陳平安已基本確定。
上麵真是要讓他們這群新兵,去充當炮灰,衝擊朔州城的城牆。
但難道上麵還真指望,靠一群未經過戰火洗禮的新兵,啃下朔州城的城牆?
除了送死有什麼意義?
晚上睡覺的時候,陳平安向楊玉瑤提起此事。
正依偎在他懷裡,小口小口吃著桂花糕的楊玉瑤,聞言直接輕哼一聲。
“這有什麼難猜的?”
“你知道是怎麼回事?”
“動動腦子就知道了。”
“大軍圍困了朔州城一個多月,還久攻不下,北莽的援軍多半已經在路上了。”
“如果再不儘快破城,北莽援軍一到,我軍將腹背受敵,必然大敗。”
“如果我是領兵主將,一定會同時攻擊四麵城牆,做出殊死一搏,全麵進攻的架勢。”
“待守軍兵力分散後,再集中優勢兵力,重點突破一麵城牆。”
陳平安馬上明白了楊玉瑤的意思。
“所以說,隻有一麵城牆是主攻方向。”
“我們這些新兵,隻是用來虛張聲勢,牽製敵軍兵力的炮灰?”
“孺子可教……你手往哪兒摸?!”
“太可怕了,人一緊張,就會不由自主的想抓點兒什麼。”
“……”
“陳平安。”
楊玉瑤吃完桂花糕,突然開口,輕喚了陳平安一聲。
“嗯?”
“快打仗了,你彆死了。”
楊玉瑤說完,又往陳平安懷裡蹭了蹭,一雙美眸緩緩閉起。
“如果我活下來,有獎勵嗎?”
“如果你能拿下先登之功,也未嘗不可。”
先登!
與斬將、奪旗、陷陣並列,並稱士兵的四大軍功!
這女人,開口就是先登之功,真是一點兒不客氣啊。
之後幾天,陸續有來自其他郡縣的新兵趕至,在陳平安他們的營帳周圍安營紮寨。
陳平安粗略估計。
最近幾日,光是從涼州各地征調來的新兵,恐怕就至少有萬人之數,可見此戰規模之大。
直至第四天清晨。
號角之聲響徹軍營。
大乾王朝十萬兵馬,在朔州城外整齊列陣。
陳平安所在的新兵營被安排在城西。
他們這些新兵前方,還有幾排麵容剛毅的精悍老兵。
哪怕隻是佯攻牽製,也必須要把戲做足,打出足夠的威脅性。
不可能隻讓新兵去充當炮灰。
不然,很快就能被識破佯攻,也起不到牽製的作用了。
大戰將起。
空氣中都仿佛彌漫著緊張的氣氛。
許多新兵,頭回經曆如此陣仗。
還未開打,額頭上便滲出冷汗,緊張的攥緊了拳頭,呼吸變得粗重無比。
“攻城!”
大軍前方,將軍抽出腰間佩刀。
戰鼓轟鳴,響徹大地。
最前排幾百名老兵,馬上發出震天的怒吼聲。
紛紛頂著盾牌,扛著雲梯,或推著沉重的雲梯車。
向前方巍峨的朔州城衝擊而去。
大戰,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