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追兵能為了一個長公主屠村,就絕對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到時候彆說他,連嫂子和丫頭都得一起陪葬。
“媽的,乾了”
李懷安一咬牙,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富貴險中求!
賭一把!
他迅速檢查了一下身上的裝備。
後腰彆著的鐵鎬,很牢固。
腰間纏著的麻繩,打了死結。
他解下麻繩的一頭,找了個最粗的礁石,繞了兩圈,死死係住。
另一頭,則在自己腰上纏了幾圈,同樣打上死結。
這是他唯一的保險。
萬一被水衝走,至少還有機會被拽回來。
做完這一切,那個黑點已經近在眼前。
那根本不是什麼船。
就是幾塊爛木板拚湊成的筏子,上麵好像還趴著個人影,一動不動。
“噗通!”
李懷安不再猶豫,一個猛子就紮進了岸邊那片冰冷刺骨的蘆葦蕩裡。
“嘶!”
江水像是無數根鋼針,瞬間刺透了他的棉襖,紮進他的皮膚。
那種深入骨髓的寒冷,讓他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當場過去。
他死死咬著牙關,牙齒磕得咯咯作響。
那點魚湯帶來的暖意,在洶湧的江水麵前,瞬間就被衝刷得乾乾淨淨。
他的雙腳踩在水下的爛泥裡,深一腳淺一腳,水流的衝擊力大得驚人,要不是腰上有繩子拽著,他一個浪頭就被拍回岸上了。
那些被水淹沒的蘆葦,又硬又滑,纏在他的腿上,胳膊上,臉上。
他隻能揮舞著手臂,艱難地往前趟。
“咳……咳咳……”
一個浪打過來,劈頭蓋臉,他被灌了好幾口混合著爛泥和水草的江水,又苦又澀。
【目標距離:五十米!】
【生命體征:極度微弱!】
李懷安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視野裡,那個木筏子已經清晰可見。
就在這時。
“轟!”
一個比之前所有浪頭都大的巨浪,從江心湧來,狠狠拍在木筏上。
哢嚓!
本就破爛不堪的木筏,再也承受不住,當場四分五裂。
木筏上那個人影,悶哼都沒發出一聲,就直接被甩進了漆黑的江水裡。
“操!”
李懷安瞳孔驟縮。
他想也不想,猛地一蹬水底的淤泥,整個人像條瘋狗一樣往前撲去。
腰間的繩子被瞬間繃直。
他顧不上被繩子勒得生疼的腰,拚命伸長手臂,在冰冷渾濁的江水裡瘋狂摸索。
木板,水草,爛泥……
什麼都沒有!
人呢?
就在他心裡一沉,以為任務要失敗的時候。
他的指尖,忽然觸碰到了一個柔軟又冰涼的東西。
是布料!
李懷安精神一振,也不管抓到的是什麼,五指猛地收緊,死死扣住!
他用儘全身的力氣,把那個東西往自己懷裡拖。
入手的感覺很沉。
他借著浪頭的力,腰腹發力,猛地一拽。
嘩啦!
一個渾身濕透,被黑色夜行衣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人,被他從水裡撈了出來。
那人一動不動,像是已經死了。
李懷安來不及查看,又一個大浪拍來。
他隻能死死抱住懷裡的人,另一隻手抓住一叢粗壯的蘆葦,整個人被浪頭拍得七葷八素。
等浪頭過去,他剛想喘口氣。
一把冰冷的,帶著倒鉤的匕首,悄無聲息地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個虛弱至極,卻又帶著徹骨寒意的女聲,在他耳邊響起。
“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