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像是淬了毒的針,狠狠的紮進阮心顏的心裡。
“送”,她從來沒有想過,備受父親嗬護,在學校裡也是眾星拱月的自己,有一天會和如此沒有尊嚴的字眼牽連在一起,更被這個男人用這麼下流的語調說出來。
她,是一個人,不是一件禮物,更不是一個隻值一張訂單的貨物。
想到這裡,她腦子裡騰的竄起了一股怒火,就在聶琛把手裡的酒杯遞到她嘴邊,曖昧的說“喝點酒更有情調”的時候,猛地一把推開他。
“我不要!”
聶琛猝不及防,被她推得趔趄了幾步才勉強站穩,可手裡那杯酒就沒那麼幸運了,嘩的一下全潑在了他的胸口,酒液迅速暈開,在他胸前染開一大片深紅色的汙漬,酒水不斷的往下滴淌,讓他精心打扮的形象瞬間瓦解,像一隻狼狽的落湯雞。
身為聶家三公子,本就是酒會的焦點,這一下立刻引來了周圍人的矚目。
頓時,全場嘩然!
聶琛低頭看著自己一身狼藉,臉色由紅轉青,由青轉黑,再抬頭看向眼前這個被他視為玩物的女孩子,頓時勃然大怒。
“賤人,給你臉不要臉!”
他一把甩開手裡的酒杯,揚手狠狠朝著阮心顏蒼白的臉頰扇去,阮心顏下意識的閉緊了雙眼,身體也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
可是,預料中的耳光,並未落下。
一隻骨節分明,沉穩有力的大手在半空精準地截住了聶琛的手腕,如同鐵鉗一般緊握著,不讓他再有半分動作。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阮心顏戰栗著睜開眼,隻見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映入眼簾。
這個男人很年輕,大概二十七、八歲,燈光勾勒出他利落的臉部線條,鼻梁高挺如山脊,唇線分明,清晰的下頜線更透出幾分冷峻銳利。他的眉眼深邃,眼睫垂下時,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陰影,讓人看不清其中情緒,卻無端感到一種迫人的壓力。
他穿著一身剪裁極佳的深色西裝,麵料考究,沒有多餘的裝飾,卻愈發襯得他肩寬腰窄,氣質卓然,即便周圍的環境那樣浮華喧囂,他也顯得鶴立雞群。
是他,伸手攔住了聶琛!
“三叔,”
男人薄唇輕抿,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可年輕低沉的聲音裡卻又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圧感:“在恒舟的酒會上打人,傳出去對我們聶家的聲譽可不利啊。”
聶琛的手腕被攥得生疼,正要掙紮,在聽到這個聲音的一瞬間,他突然一僵。
男人鬆開手,聶琛緊皺眉頭,有些僵硬的回過頭去。
雖然他的身高也不矮,可麵對眼前這個挺拔如鬆的高大男人,他竟也矮了半頭,氣勢上輸得則更多。
“卓臣?”
一時的震驚之後,聶琛也總算沉靜下來,他咬緊牙:“你怎麼回來了?”
聶卓臣,這個名字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圍觀的賓客中漾開層層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