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是中都留守司留守,雖然官職是三個人中最低的,但也算年少有成。
但經此一事之後,二人全都丟了官職,而且天子似乎並沒有要恢複他們官職的意思。
“這次的事,的確是我的不是,母親不必替我辯解。”李景隆端起酒杯,看向兩位兄弟,“不過大哥、三弟放心,待北境事了,我自會向陛下稟明,保你們官複原職。”
聽聞這話,兄弟二人臉色稍緩,嘟囔了幾句,沒再言語。
李母見事態平息,暗暗朝李景隆點了點頭,揚聲道:“好了!今日是好日子,都彆置氣了!用膳!”
席間,李景隆一會兒給李母夾菜,一會兒替嫣兒剔去魚刺,自己卻沒怎麼動筷子。
心頭事太多,實在沒什麼胃口。
沒過多久,李增枝與李芳英便以“陪妻兒用膳”為由,先後離席。
李景隆知道他們仍有怨氣,卻沒放在心上。
原主的記憶裡,父母的確更疼這個二兒子,還讓他執掌了家主之位。
加上太祖與今上朱允炆的器重,原主向來恩寵加身,官運亨通。這般境遇,難免讓另外兩位兄弟心生嫉妒。
散了席,李景隆辭彆母親,帶著妻女回了自己的院子。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他頓時局促起來,手腳都不知該往哪放。
“熱水已經備好了,”袁楚凝背對著李景隆默默收拾著床榻,聲音細細的,“這幾日在牢裡定是累壞了,妾身服侍夫君梳洗後,早些歇息吧。”
李景隆瞥見那動人的背影,慌忙移開視線:“不必了,我今夜還有很多事要處理,估計會很晚,去書房睡。”
袁楚凝的動作猛地一頓,背影僵了僵,半晌沒說話,空氣中浮起一絲失落的沉默。
“少主,魏崢到了。”恰在此時,門外傳來福生的聲音。
李景隆鬆了口氣:“帶他去書房等著!”說罷起身便往門口走。
袁楚凝轉過身,望著他倉促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哀怨,輕聲道:“夜深了,夫君莫要熬得太晚,夜裡涼,小心染了風寒。”
“知道了。”李景隆應了一聲,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臥房。
...
踏入書房時,魏崢已從椅子上站起,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再沒了不久之前在衙署裡那副盛氣淩人的模樣。
“國公,這是擬好的隨行名單和人員密檔。”接著從懷中掏出兩份文書,躬身呈上。
李景隆接過文書,在書案後坐下,冷冷掃了魏崢一眼,低頭翻閱起來。
魏崢垂手立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他已得知,這位國公爺在天牢裡,當著天子的麵斬了權同宰輔的黃子澄!
黃子澄在朝中的威望無人能及,卻死在了眼前這位國公爺刀下,這份狠戾,怎能不讓人忌憚?
“你先回去吧。”良久,李景隆合上文書,抬眼看向魏崢,聲音裡不帶一絲溫度。
“告訴你手底下的人,此番北境平燕,乾係重大。本公不管錦衣衛這幾年私下裡做了多少齷齪事,既然今後歸我調遣,誰要是敢觸我的黴頭,絕不輕饒。”
“卑職遵命!”魏崢愣了愣,連忙躬身應下,緩緩退出了書房。
原本他以為李景隆會命他辦一些差事,可是沒想到居然就這樣輕鬆放他離去。
李景隆望著魏崢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殺意。
“少主,魏崢此人城府極深,需得提防。”候在門口的福生低聲道。
李景隆重新翻開密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若是容易對付,怎麼可能坐上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說著便抽出其中一份密檔遞給福生,“立刻找到這個人,帶他來見我,不要驚動任何人!”
“是。”福生接過密檔,躬身退下。
李景隆伸了個懶腰,緩緩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陰暗的夜色,眉頭緊鎖。
此去北境,前路難料,他要麵對的,何止是一個作亂的燕王朱棣。
京都的秋夜浸著刺骨的寒意,冷風掠過窗欞,像刀子般刮過,李景隆不由得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