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我號令,全軍出擊!一個不留!”他大手一揮,銀槍直指敵陣,“福生,帶錦衣衛從兩翼穿插,專斬燕軍將官!”
“殺——!”
號令既出,五萬援軍如決堤洪流般撲向戰場,數十名錦衣衛如暗夜鬼魅,悄無聲息地繞向敵軍側翼。
本已瀕臨崩潰的井陘關守軍驟然鬆了口氣,燕軍卻被這突如其來的衝擊攪得陣腳大亂。
“大統領!是真定的援軍!”山頭之上,副將指著燕軍後方,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激動。
守將郭英眯眼望去,眉宇間滿是驚愕:“我派去傳訊的人已全被截殺,他們怎會收到消息?”
“管不了那麼多了!”他猛地提刀,“既然援兵已到,那便隨我殺出去,把這群逆賊斬儘殺絕!”
話音未落,郭英已策馬衝出關隘,殘餘守軍見狀士氣大振,緊隨其後開始反撲。
戰局瞬息萬變,本以為勝券在握的燕軍突遭前後夾擊,又被兩翼錦衣衛精準狙殺將官,頃刻間指揮失靈,成了群龍無首的亂兵。
廝殺不知持續了多久,燕軍十萬兵馬折損過半,屍橫遍野。
“撤!”燕軍主將張玉嘶吼著下令,率領殘部試圖突圍,戰場頓時陷入更混亂的絞殺。
李景隆立於屍山血海之中,白馬已被鮮血染成暗紅,他望著張玉的背影沉聲喝問:“那是誰?”
“回大將軍,他是朱棣麾下一員猛將,名叫張玉!”一名斷臂的井陘關將領恰好經過,大聲回話。
李景隆轉頭瞟了一眼,不由得皺了皺眉頭,此人因為剛才的血戰已經丟掉了半隻左臂!傷口上還在滴血!
“大將軍不認得末將了?當年我在令尊麾下,隨他北征過好幾次呢!”那人左臂殘缺卻依然能麵帶笑意,“沒想到居然是大將軍您親自來馳援井陘關!瞧您這架勢,絲毫不比當年令尊遜色啊!”
李景隆愣了一下,沒想到竟是李文忠舊部。
“先贏了再說舊話。”李景隆點頭示意,握著銀槍直奔張玉的方向殺了過去,“你傷勢太重,退下去療傷,這裡交給我。”
“這點傷算什麼!”那將領大笑一聲,提刀再度衝入敵陣,“就讓我陪大將軍再殺一陣!”
喊殺聲再次掀起高潮,比先前更顯慘烈。
當最後一聲廝殺落下,硝煙與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濃得化不開。
李景隆渾身浴血,銀槍滴著血珠,胯下白馬喘著粗氣,蹄邊儘是殘肢斷骸。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直麵戰爭,也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多的死人和殘肢斷臂。
這遠比輿圖上的推演殘酷百倍!
正在這時,腳步聲由遠及近,郭英滿身血汙地走來,拱手時聲音沙啞:“若非大將軍馳援,井陘關今日必破,末將替關上萬餘將士謝過大將軍!”
“郭將軍言重了。”李景隆翻身下馬,看著同樣浴血的郭英,“你以五萬守十萬,已是奇跡。”
郭英苦笑搖頭:“若不是大將軍來得及時...對了,您究竟是如何得知井陘關危急的?”
李景隆望向戰場儘頭,眉頭仍未舒展:“猜的,”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但我寧願猜錯了。”
夜風掠過屍骸,卷起濃重的血腥,仿佛在低語這場勝利背後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