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他立刻轉向福生,沉聲下令:“傳令全軍集結,立刻馳援井陘關!”
他信鐵鉉能看清局勢,也能猜到自己會優先保井陘關——井陘關的重要性,遠勝齊峰峽。
齊峰峽之後還有通州、乾州、大寧可守,可井陘關一旦失守,再想攔燕軍就難了!
“此戰之後,本帥必調你到前線殺敵,彆想躲清閒!”李景隆對梁鵬丟下一句,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不多時,李景隆告彆梁鵬,率領五萬精兵離開通州,馬不停蹄直奔井陘關。
梁鵬佇立在城門口,望著大軍遠去的背影,嘴角揚起笑意,眼裡滿是崇敬與感激。
...
井陘關下,廝殺正酣。
李景隆率領援兵趕到時,郭英正帶著井陘關守軍與燕軍浴血搏殺,慘烈程度遠超通州一戰。
此地地勢險要,易守難攻,燕軍若想速勝,唯有強攻——用屍山血海鋪出一條路來。
原本已孤注一擲、即將得手的燕軍,很快便被李景隆的援兵從背後襲擊,戰局瞬間逆轉。
五萬精兵在火器營的掩護下迅猛穿插,與關內的郭英形成內外夾擊之勢。
絕望中的井陘關守軍見援兵殺到,頓時士氣大振,嘶吼著展開絕地反擊。
一個時辰後,廝殺聲漸歇。前來偷襲的燕軍儘數被殲,無一生還。
李景隆一身銀甲已被鮮血浸透,連續奔波兩地、經曆兩場惡戰,他早已記不清自己斬落了多少敵人。
走在屍骸遍地的山道上,腳下傳來血肉被碾軋的黏膩聲響,一股腥甜直衝喉頭,讓他頭皮陣陣發麻。
那種深陷血海的窒息感,是從未有過的體驗,根本無法用言語形容。
“大將軍!”郭英大步奔來,滿臉血與汗,躬身抱拳時聲音都在發顫,“沒想到又是大將軍親自馳援!末將感激不儘!”
“井陘關絕不能丟,還好趕上了。”李景隆眉頭微蹙,目光掃過郭英胡須上凝結的血痂,又看向關內隨處可見的傷兵——為了守住這道屏障,所有人都拚到了極限。
“少主?!”
“大將軍?!”
或許是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李景隆眼前猛地一黑,腳下一個踉蹌。
福生與郭英眼疾手快,同時伸手扶住了他。
他也是人,連續兩場惡戰早已耗儘體力,此刻隻覺得天旋地轉。
“快!扶大將軍下去歇息!”郭英探了探李景隆的氣息,確認隻是脫力,立刻對部下急喝。
“不行...齊峰峽還沒消息,我不能歇。”李景隆搖著頭,用力晃了晃沉重的腦袋,掙紮著要拄槍站起,想帶著援兵繼續趕往下一處戰場。
“大將軍!您身子太虛了,萬萬不能再動!”郭英按住他的胳膊,眉頭緊鎖地勸阻。
“我承諾過...有我在,北境就不會再丟一城一地!!”李景隆咬著牙,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我不能輸...絕不能...”
看著他這般執拗,郭英心頭一震,望向這年輕將領的目光裡,漸漸多了幾分由衷的敬佩。
“報——!”
一聲急促的高喊劃破戰場的沉寂,緊接著一名傳令兵騎馬疾馳而至,翻身跪地時聲音裡帶著難掩的興奮:“稟報大將軍!鐵鉉將軍與錦衣衛已成功守住齊峰峽,燕軍被擊退了!”
話音落下,在場將士瞬間爆發出震天歡呼。
“贏了...”李景隆喃喃一句,緊繃的身體終於徹底鬆懈,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福生連忙背起少主迅速往關內走,郭英望著那搖搖欲墜的背影,長舒一口氣,眉眼間滿是讚許。
恍惚間,他仿佛看到了某個熟悉的身影——那是在沙場上叱吒風雲的老將風骨。
“將門之後,果然名不虛傳!”
一夜之間,燕軍突襲通州、齊峰峽、井陘關三地,本是誌在必得的連環計,卻因李景隆的運籌帷幄功虧一簣,折損兵馬逾五萬。
那個曾經被非議為“草包”的將軍,如今似乎已然成了燕軍最恐懼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