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槍直指朱棣,聲音陡然淩厲:“逆臣朱棣,準備受死!”
話音在濃霧中炸開,如催命的鐘鳴,狠狠撞在十萬燕軍將士心頭。
下一秒,震耳欲聾的腳步聲與馬蹄聲突然從四麵八方湧來,像是有千軍萬馬正衝破霧靄。
城樓上也驟然亮起數十支火把,橘紅色的火光刺破白霧,映出城垛後密密麻麻的人影。
緊接著,數十道黑影如離弦之箭般從霧中竄出,直撲朱棣與城門處的先鋒營!
“王爺快撤!有埋伏!”丘福的厲喝穿透喧囂,他策馬疾馳而來,鎧甲在疾馳中發出急促的碰撞聲,目光死死鎖定朱棣,滿是焦急。
可是李景隆似乎已經不想給朱棣逃掉的機會!
他足尖點地,身形如鬼魅般竄出,手中銀槍寒光暴漲,直刺朱棣咽喉!
這一擊又快又狠,帶著破風之聲,轉瞬便至眼前。
朱棣瞳孔驟縮,腦中一片空白,竟忘了格擋。
千鈞一發之際,一把長矛呼嘯而來,“鐺”的一聲脆響,精準撞開銀槍,爆裂的火星在霧中濺起。
是丘福!
可他還未收回長矛,李景隆的銀槍已如毒蛇吐信般再度刺出,“噗”的一聲,直接刺穿丘福左臂。
鮮血瞬間染紅甲胄,丘福悶哼一聲,若非他常年征戰反應極快,側身避開要害,這一槍早已取了他的性命。
丘福顧不上劇痛,左手死死攥住槍杆,拚儘全力護在朱棣身前:“王爺快走!”
若不是他反應夠快,經驗老道,那一槍已經取了他的性命!
朱棣這才回過神,看著丘福流血的臂膀,咬牙調轉馬頭,跟著丘福向城外突圍。
李景隆麵無表情,翻身上馬,銀槍斜指地麵,策馬如閃電般追出。
城樓上的守軍見狀,立即彎弓搭箭,無數支燃火的利箭劃破濃霧,帶著呼嘯聲射向城外燕軍。
燕軍本就因李景隆的出現心神不寧,此刻突遭埋伏,頓時亂作一團。
士兵們四處逃竄,甲胄撞擊聲、慘叫聲與箭矢破空聲交織在一起,原本整齊的陣列瞬間潰散。
“撤!”朱棣在亂軍中怒聲高喝,聲音裡滿是不甘。
李景隆追到城門處,猛地勒住韁繩,抬手示意停止追擊。
他望著燕軍倉皇逃竄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站在他身後的,是福生和那數十名死忠護衛。
城樓上、城門內,南軍將士的歡呼聲驟然響起,雀躍的聲音驅散了些許霧氣。
誰也沒想到,十萬燕軍竟真的被嚇退了。
“立即回城!關閉城門!”李景隆收槍入鞘,大喝一聲。
他調轉馬頭,緩緩向城內走去,槍頭上沾染的血跡在火光下格外醒目。
街口處,寧王朱權正帶著一萬大寧守軍等候,看著緩緩而來的李景隆,凝重的眉宇間滿是無法言喻的驚異。
他雖猜到李景隆有應對之策,卻從未想過,李景隆竟僅憑一槍一馬、一壺酒、一張椅,便嚇退了十萬燕軍鐵騎。
如此計謀,簡直前無古人!
有此能人,何懼燕逆?!
朱權心中暗歎,突然替京都的建文帝可惜,放著李景隆這樣文武雙全的良將不用,難怪會讓朱棣步步緊逼。
李景隆緩緩來到近前,笑著衝朱權抱了抱拳,臉上滿是感激之情。
方才那震耳欲聾的腳步聲與馬蹄聲,正是朱權按照李景隆的吩咐,帶著部下在城內來回奔走製造的假象,目的就是讓朱棣誤以為城內有重兵埋伏。
不過這一計極其冒險,若是被朱棣識破,一旦十萬燕軍湧入城內,等待他們的必將是一場九死一生的血戰。
朱權連忙抱拳還禮,語氣中滿是敬佩:“景帥不愧為北境戰神,本王今日才算開了眼界。”
“殿下過譽了。”李景隆笑容淡去,眉宇間的凝重卻尚未散去,“這一招隻能用一次。朱棣心思縝密,用不了多久便會反應過來,真正的大戰,還在後麵。”
他心裡清楚,朱棣很快就會查到朱權帶兵支援的消息,也會明白自己中了計,用不了多久,必定會卷土重來。
今日這番故弄玄虛,借著濃霧唱的這出戲,不過是為了拖延時間,希望能撐過第一日,這樣就能有機會等來耿炳文的援兵。
朱權看著李景隆嚴肅的神情,語氣堅定:“無論後續如何,本王都會陪景帥戰至最後一兵一卒!”
李景隆心中一暖,點頭道:“有殿下這句話,涿州城便必然不會丟!”
隨即他便讓朱權率部去養精蓄銳,又命城樓上的守軍嚴密監視城外動向,不許有半分鬆懈。
做完這一切,李景隆緩緩抬頭望向天空,濃霧依舊濃厚。
他隻希望,這場大霧能晚一點散儘,為他爭取更多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