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徐妙雲臉色微變,下意識看向福生,又快速掃了一眼四周的角落,似乎在尋找隱藏的伏兵。
“母妃彆被他的虛張聲勢給騙了!”朱高熾向前一步,聲音沉穩,“他身邊隻有這一名護衛,如今被咱們團團圍住,插翅難飛!”
說話時,他的左手不自覺地按了按腰間的佩劍,目光緊緊鎖住李景隆。
李景隆上下打量了朱高熾一番,心中暗歎——若不是遇上自己,這位跛足世子或許真能如史書中所載,成為開創“仁宣之治”的明仁宗。
隻可惜,如今遇見了他,世上再無明仁宗!
“他們隻有兩個人,孩兒不信他們能掀起多大的浪花!”朱高熾目光如炬地看向李景隆,洪亮的聲音穿透晨霧,清晰落在在場每一位王府護衛耳中。
晨光熹微,映照著護衛們緊握兵器的手。
“戰神李景隆”的名號,早已在北境戰場上傳得如雷貫耳。
如今這位傳奇將領隻帶著一人直麵燕王府,即便己方人多勢眾,護衛們臉上依舊難掩忌憚,不少人由於緊張悄悄攥緊了刀柄,指尖都泛了白。
朱高熾何嘗看不出眾人的怯意,他這番話,正是要驅散守衛心中的恐懼,為眾人壯膽。
話音剛落,護衛們眼中的猶豫果然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狠厲,手中鋼刀在晨光下折射出凜冽寒光,氣氛驟然緊繃。
“母子團聚,兄友弟恭,真是羨煞旁人。”李景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目光緩緩掃過徐妙雲、朱高熾與朱高煦,語氣驟然轉厲。
“燕王朱棣以下犯上,公然謀逆,燕王府上下皆是同黨,今日在場之人,統統要押回京都受審!”
“想活命的,即刻繳械投降!”他頓了頓,冰冷的字句如同數九寒天的北風,“違令者,殺無赦!”
話音在庭院中回蕩,像一道催命的符咒。
剛剛穩住心神的護衛們臉色再度變了,握弓的手滲出冷汗,指尖微微顫抖。
人群中,有人悄悄往後挪了半步,恐懼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原本整齊的隊列開始鬆動。
“彆聽他蠱惑!”朱高煦見狀,大步上前,聲如洪鐘,“我們有上百人,難道還敵不過他們兩個?”
“彆忘了,你們是燕王府最精銳的勇士!”
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中滿是狠厲:“生擒李景隆,這是天大的功勞!隻要拿下他,南軍群龍無首,北平城便固若金湯!”
“到時候,父王定會論功行賞,你們每個人都能封侯拜將!”
這番話如同強心劑,讓原本後退的護衛們重新穩住腳步,眼中燃起鬥誌,紛紛握緊兵器,緊盯著李景隆,隻待朱高煦下令。
“你還真跟史書裡寫的一個熊樣!”李景隆輕輕搖頭,冷笑一聲,眼神裡的不屑毫不掩飾,“你忘了當初被我生擒時,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還說要親手殺了朱棣換你性命的模樣了?”
此言一出,庭院內瞬間安靜下來。
徐妙雲臉色驟變,難以置信地看向朱高煦。
朱高熾也皺緊眉頭,眼中滿是狐疑與失望,兄弟間的信任瞬間出現裂痕。
“母妃!大哥!千萬彆信他的鬼話!”朱高煦臉色煞白,眼神慌亂,急忙轉身擺手辯解。
“他這是挑撥離間,血口噴人!我從未向他下跪,更沒說過那樣的話!”
“沒說過?”李景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戲謔,“那你說說,當初是誰說隻要我手下留情,便願意做我的內應,幫我拿下燕王府的?”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徐妙雲與朱高熾,聲音陡然提高:“不光如此,就算朱棣將來真能登基,這小子也不會安分。”
“他整日盤算的,不過是怎麼搶了高熾侄兒的世子之位,將來再奪了你的江山。”
“他不過就是個見利忘義、天生反骨的小人!”李景隆撇嘴冷笑,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朱高煦心上。
“住口!”朱高煦徹底被激怒,一把奪過身旁護衛手中的弓箭,拉滿弓弦,箭頭直指李景隆。
“你再妖言惑眾,休怪我手下無情!要麼束手就擒,要麼死於亂箭之下,你自己選!”
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藏在最心底的謀劃,居然被李景隆一眼看穿。
麵對直指眉心的弓箭,李景隆卻依舊穩如泰山,臉上笑意不減。
他衝身後的福生抬了抬下巴,福生立刻轉身進屋,搬來一把椅子。
李景隆慢悠悠地坐在椅子上,甚至還整理了一下衣袍,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朱高熾看著李景隆從容的神態,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他剛想開口阻止,卻已經來不及。
“所有人聽令!放箭!”朱高煦雙目赤紅,厲聲下令,“射殺李景隆者,賞金千兩,官升三級!”
話音未落,數十支利箭劃破晨空,帶著呼嘯聲射向李景隆!
護衛們也卯足了勁,隻盼著能立下這份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