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間還捏著半盞散著清香的女兒紅,唇角勾著抹漫不經心的笑,隻輕輕一彈杯底,那盞薄瓷酒杯便旋著圈飛出去,杯沿精準撞向老鴇麵門!
殘酒潑濺,瞬間沾濕了老鴇額前碎發!
她下意識眯眼的瞬間,李景隆已如狸貓般竄起!
“哢!”
骨裂聲脆得刺耳!
李景隆單手扣住老鴇握刃的手腕,指節發力間,那隻養尊處優的手便以詭異的角度彎折!
老鴇痛得悶哼,卻仍想抬腳踹向李景隆小腹!
可李景隆比她更快!
他反手抄起桌上兩根象牙筷,指尖一送,筷子便如利箭般紮進老鴇雙目!
“啊——!”
淒厲的慘叫撞在雕花穹頂上,又重重砸下來。
老鴇捂著臉倒在地上,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湧出,染紅了地板。
不過三息,她抽搐的身體便沒了動靜,唯有那雙插著筷子的眼窩,還在不斷滲著血。
李景隆慢條斯理坐回原位,剛要重新找來一隻酒杯,包廂外突然再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便是金鐵交鳴的銳響,夾雜著幾聲短促的慘叫。
淩心臉色驟變,她安排在門窗外的殺手足有二十人,怎麼會這麼快被突破?
沒等她想明白,雕花木門“哐當”一聲被撞開,十餘道玄色人影魚貫而入。
潛伏在暗中的暗衛,終於聽到訊號出手了!
酒杯落地的脆響,便是全體出動的暗號!
淩心瞬間睜大了雙眼,不敢置信的看向了李景隆,她一直以為落淩軒是甕,李景隆是待宰的鱉。
可到頭來,被圍在甕中的竟是她自己!
“難怪你這般鎮定。”淩心忽然笑了,笑聲裡帶著幾分癲狂,“李景隆,你果然不簡單!”
轉眼之間,原本略占上風的六名女姬直接被福生和十幾名暗衛圍了起來!
福生揮了揮手,暗衛們立刻發起猛攻,女姬雖拚死抵抗,可終究寡不敵眾。
不過片刻,兩名女姬便倒在血泊中,剩下的四人也節節敗退,肩頭、小腹皆添了深可見骨的傷口。
包廂外的廝殺聲也漸漸弱了,原本固守在門窗外的殺手,早已潰敗,鮮血幾乎染紅了落淩軒上下三層樓!
眼看著計劃破滅,淩心深吸一口氣,猛地扯開水袖,十數支淬了毒的鋼釘從袖中射出,如暴雨般罩向李景隆!
事已至此,她已沒了退路!
這是她最後的殺招,鋼釘上塗了西域奇毒,隻要擦破點皮,瞬息之間便會毒發身亡!
整個落淩軒,從花魁、老鴇,到龜公、小二,居然全都是深藏不漏的高手!
李景隆卻似早有預料,他右手猛地拍在酒桌上,厚重的梨花木桌板應聲而起,恰好擋住所有鋼釘,也攔住了欺身而上的淩心。
“篤篤篤”的聲響中,鋼釘儘數釘在木板上,而李景隆借著拍桌的力道,連人帶椅向後滑出三丈,穩穩貼在牆邊。
桌上的玉盤瓷碗摔了一地,琥珀色的酒液混著菜肴的醬汁漫開來,與地上的血漬融在一起,生出難聞的腥甜。
淩心見狀,反手從腰間解下軟劍,那劍出鞘時發出龍吟般的輕響!
她手腕一抖,軟劍便如銀蛇般纏上桌板。
“嗤啦——”
木板應聲碎裂,木屑飛濺中,淩心化作一道殘影,軟劍直指李景隆咽喉!
她的速度已達極致,劍風甚至吹起了李景隆鬢邊的發絲!
可就在劍尖即將觸到李景隆頸間皮膚的瞬間,李景隆突然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如何起身的,隻覺眼前掠過一道玄色殘影,二人轉眼間擦肩而過!
下一秒,淩心便僵在了原地!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腕,那裡裂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正順著指尖滴落在軟劍上。
緊接著,軟劍“當啷”一聲落地,震得地上的碎瓷片輕輕跳動。
她的眼裡滿是難以置信,因為她甚至沒看清李景隆用的是什麼兵器,隻知道自己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如果李景隆那一招所攻的不是她的手腕,而是咽喉,此刻她已經死了。
另一邊,福生手中長刀寒光未歇,刀刃劃過最後一名女姬的咽喉時,濺起的血珠落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暗沉的紅。
六名女姬儘數倒在血泊中,沒有一人逃脫。
暗衛們執行命令時從不留活口,尤其是在李景隆下了死令之後。
門外的走廊中,激戰也已結束,樓下隱約傳來的慘叫聲越來越弱,最後徹底歸於沉寂,想來暗衛已開始對落淩軒三層樓展開地毯式清剿。
行動前李景隆便有交代,若確認此處是呂家暗樁所在,樓裡無論男女老少,一個能留。
良久,李景隆緩緩轉過身,衣袍上雖然沾了幾點血漬,卻依舊身姿挺拔,臉上不見半分波瀾,仿佛方才那場廝殺與他無關。
而淩心轉過身時,臉色早已慘白如紙,方才還強撐的鎮定蕩然無存,眼底的恐懼像潮水般湧上來,連握著劍柄的左手都在微微發抖。
她早聽聞李景隆身手卓絕,可百聞不如一見——方才那快到極致的出手,那不動聲色間便取人性命的狠厲,比江湖中流傳的傳說還要可怕數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