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李景隆站穩身形,那柄交錯而過的繡春刀突然橫轉!
刀刃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削他的脖頸!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鑽,顯然是蓄謀已久的殺招!
千鈞一發之際,李景隆根本來不及回身,身體猛地向前傾斜!
右掌死死撐住地麵,左腳順勢向後一踢,精準地踹中了桌上的銀槍!
“鐺!”
銀槍被踢得彈射而起,帶著破空之聲,徑直砸向身後的偷襲者!
與此同時,李景隆借勢翻身,穩穩落地,轉頭望去。
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
偷襲他的,竟然是一直跟在他身邊的邵安!
此刻的邵安,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疲憊與恭敬?
他的臉上滿是陰狠之色,右手緊握繡春刀,眼神裡滿是殺意,與之前判若兩人!
見銀槍砸來,邵安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急忙收刀格擋。
“當”的一聲,火星四濺,銀槍被繡春刀彈開。
李景隆抓住這轉瞬即逝的間隙,身形如箭般竄出,一把抄起銀槍!
手腕一抖,裹在槍身外的灰布應聲碎裂。
銀槍鋒芒畢露,帶著龍吟般的呼嘯,閃電般刺向邵安的麵門!
“鐺!鐺!鐺!”
刀槍瞬間交錯十數次,崩裂的火花不斷綻放。
巨大的衝擊力震得邵安虎口發麻,踉蹌著向後連退數步後才勉強穩住身形,臉上的陰狠卻更甚。
就在這時,籬笆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數十名黑衣蒙麵人不知何時已經圍了上來。
每個人手中都挽著強弓,箭矢上寒光閃爍,密密麻麻地對準了院子中央的李景隆!
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但李景隆一眼就認出。
那些箭矢的樣式,與昨夜在驛站突襲他們的箭矢一模一樣!
原來,想要殺他的人,一直就藏在他的身邊!
邵安活動著微微發麻的手腕,看著被團團圍住的李景隆,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獰笑:“原以為景帥聰明至極,但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
“為什麼?”李景隆手持銀槍,穩穩地站在原地,目光如冰。
“為了殺我,你居然寧願廢掉自己一條手臂?!”
他死死盯著邵安,聲音裡的殺意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他沒有忘記當初在古州城酒樓中從邵安身上感知到的殺意,當時隻當是自己多心。
如今看來,那根本不是錯覺!
而且就在昨夜,邵安為了保護他,曾硬接了敵人一刀,導致整條左臂至今都無法動彈!
“不過是為了取信於你,演的一場戲罷了。”邵安冷笑一聲,活動了一下受傷的左臂。
雖然依舊有些僵硬,但顯然並未傷及筋骨,“為了今日能將你引入絕境,這點傷,又算得了什麼?”
“而且事到如今,為什麼還重要嗎?”
他冷笑著,言語之間已經不剩半點恭敬之意。
“總得讓我死得瞑目吧?”李景隆慘然一笑,眼中的殺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無奈與悲涼。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帶著濃鬱的殺意,停在了他身後五步之外。
李景隆不用回頭也知道,是那個偽裝成獵戶的漢子。
此刻,那漢子已經放下了柴刀,手中握著一柄繡春刀。
眼神冰冷地盯著他的後背,徹底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也對。”邵安冷笑了一聲,緩緩點著頭,“如今你的身邊已經沒了福生和護衛,今日怕是隻能葬身於此了。”
“不過,我無可奉告,怪隻怪你不該那麼耀眼。”
“至於是誰要殺你,你就不必知道了,到了陰曹地府,慢慢猜去吧!”
李景隆掃了一眼院外的數十名弓箭手,又瞟了瞟身前的邵安和身後的漢子。
接著他突然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一絲桀驁與不甘:“想殺我,可沒那麼容易!”
從那些黑衣人藏在黑衣之下的佩刀和熟悉的衣擺來看,他已經知道,這些人全都是錦衣衛中人!
“我知道,”邵安笑了笑,活動了一下右手,“所以才做了兩手準備,甚至為了把你引到這裡,不惜殺了我自己的手下!”
“如今你孤立無援,僅憑你一人之力,麵對我們數十人,今日斷然不可能活著離開這裡!”
李景隆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心頭愈發凝重。
能調動錦衣衛,又能讓邵安如此賣命的人。
在這世上,恐怕隻有那一個人了...
一個熟悉而又令他心悸的名字,漸漸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院外的風漸漸大了起來,吹動著籬笆院的雜草,發出“沙沙”的聲響。
如同死神的低語。
數十張弓已經拉滿,箭矢直指李景隆,隻要邵安一聲令下,他便會被瞬間射成篩子。
李景隆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銀槍。
槍身微微震顫,仿佛也在呼應著主人的戰意。
今日這場死局,他若想活著離開,唯有死戰到底!
“廢話少說!”
邵安猛地抬起右手,五指曲張如鷹爪,眼神裡淬著毒般挑釁地盯著李景隆。
“既然已被你識破,多說無益——動手!”
最後兩個字出口的瞬間,空氣仿佛被驟然撕裂!
李景隆後背汗毛陡然炸立,一股凜冽的疾風裹挾著血腥氣直撲後心,正是那名獵戶打扮的死士悍然發難!
“哼!”
一聲冷哼如冰珠砸地,李景隆腰身猛地一擰,竟以違背人體常理的速度驟然轉身!
手中銀槍如出海蛟龍,帶著破空的銳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刺而出!
那獵戶本已蓄滿力道的鋼刀,正朝著李景隆後頸劈落!
見銀槍刺來,臉色驟然大變,瞳孔縮成針尖!
他倉促間收刀回格擋架,可鋼刀尚未到位,便聽得“噗嗤”一聲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