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之人,麵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正是當朝錦衣衛指揮使——蕭雲寒。
此時,遠處傳來整齊的馬蹄聲與腳步聲。
李景隆騎著那匹標誌性的白色戰馬,緩緩而來。
他身披銀色鎧甲,甲胄上的血跡雖已擦拭乾淨,卻依舊能看出曆經沙場的滄桑。
身後跟著福生、董華以及一眾驍騎衛。
隊伍整齊肅穆,帶著凱旋之師的威嚴。
行至城門處,李景隆的目光落在蕭雲寒身上,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沉,隨即又恢複如常。
跟在他身側的董華,看到城樓下的錦衣衛隊伍,眉頭不由得微微一蹙。
他下意識地側頭掃了一眼李景隆,眼中閃過一絲疑慮。
一日前與李景隆在半道會合時,他便發現邵安不見了蹤影,當即開口詢問。
李景隆隻是淡淡解釋,說是途中遭遇燕逆餘孽截殺,與邵安走散,生死未卜。
彼時,董華並未過多懷疑。
畢竟,經古州一戰,李景隆在他心中早已不是離京前那個被人詬病的不忠之臣。
而是一位沉穩果敢、為國為民的英雄。
隻是此刻,看到錦衣衛指揮使親自在此等候,董華心中那絲疑慮,又悄然浮了上來。
“蕭指揮使,你怎麼在這裡?”
李景隆勒緊韁繩,白色戰馬前蹄高揚,發出一聲短促的嘶鳴,穩穩停在城門之下。
他居高臨下地望著立於錦衣衛隊列之首的蕭雲寒,臉上漾開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
語氣輕鬆,仿佛隻是偶遇舊識。
蕭雲寒上前兩步,雙手抱拳躬身行禮,唇角噙著溫潤的笑意。
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李景隆身側的董華,然後緩緩開口:“見過景帥!”
“卑職恰好執行公務歸來,聽聞景帥平定古州,凱旋回京。”
“便特地在此等候,恭迎景帥榮歸。”
“當年北境平亂,景帥僅憑一己之力便嚇退燕逆十萬雄兵,早已名震天下!”
“古州之亂,幸得景帥親自出馬,方能速戰速決,安定一方。”
“卑職在此,恭喜景帥雙喜臨門!”
“多謝蕭指揮使謬讚。”李景隆笑著抬手抱拳還禮,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順勢問道。
“隻是蕭指揮使口中的‘雙喜臨門’,李某實在不解,不知究竟從何而來?”
“哦?原來景帥還不知情?”蕭雲寒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臉上的笑容愈發真切。
語氣中帶著幾分打趣,“景帥離京那日,令夫人便已產下一子。”
“老夫人欣喜不已,親自為小公子取名‘知遙’。”
“你說的是真的?!”聽聞此言,李景隆瞬間瞪大了雙眼。
臉上的從容笑意蕩然無存,隻剩下滿滿的難以置信與狂喜。
連日來的疲憊、廝殺後的陰霾,在這一刻儘數被這突如其來的喜訊衝散。
眼底迸發出熾熱的光芒,聲音都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千真萬確!”蕭雲寒重重頷首,語氣篤定。
李景隆隻覺得一股暖流從心底湧遍全身,連日來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恨不得立刻飛回棲霞山,親眼見見妻兒。
他猛地轉頭,對著身側的董華急切叮囑:“董將軍,煩勞你先行入宮,向陛下稟明情況。”
“就說本帥暫先回府探望妻兒,稍後再行入宮述職!”
話音未落,他已調轉馬頭。
手中韁繩一緊,策馬揚蹄便向城外棲霞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哎?景帥!”董華急忙轉身,想要勸阻,“怎麼能讓陛下久等呢?!”
可李景隆的身影早已如離弦之箭,轉瞬便衝出幾十步之外,隻留下一道絕塵而去的殘影。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看著李景隆遠去的方向,隻能帶人先行回宮複命。
而就在董華轉身的刹那,原本肅立在城樓下的蕭雲寒,眼底的笑意悄然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可測的冷光。
他對著身後的錦衣衛緹騎遞了個眼色,一行人立刻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街頭絡繹不絕的人群之中,轉眼消失不見。
...
棲霞山,晚楓堂。
秋日的陽光透過茂密的楓林,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青瓦白牆上,平添了幾分暖意。
山間的清風帶著楓葉的清香,緩緩流淌在庭院之間,靜謐而祥和。
忽然,一聲清亮的馬嘶劃破了這份寧靜。
緊接著,一道白色的影子疾馳而來,穩穩停在晚楓堂朱紅色的大門前。
正是李景隆騎著他的戰馬歸來。
他幾乎是從馬背上一躍而下,身上的銀色鎧甲還沾染著旅途的風塵。
甲胄碰撞間發出清脆的聲響,但他卻顧不上片刻整理,大步流星地朝著大門內飛奔而去。
腳步急切,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急促。
“老夫人!少夫人!少主回來了!”門口的守衛一眼便認出了李景隆,臉上瞬間綻開狂喜的笑容。
一邊恭敬地躬身行禮,一邊朝著府內大聲呼喊,聲音裡滿是激動與喜悅。
緊隨其後的福生快步追來,一把拉住躁動的戰馬,將韁繩穩穩交給一旁的守衛。
緊接著急匆匆地跟著李景隆的身影,快步闖入府中。
少夫人生下小公子,他心中亦是滿溢著歡喜,隻想親眼見證這團圓的時刻。
“少主回來了?”
“是少主!真的是少主!”
“太好了,少主平安歸來了!”
李景隆歸來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瞬間傳遍了整個晚楓堂。
下人們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從各個角落湧了出來,臉上都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
一聲聲“少主”的呼喚,充滿了真切的關切與欣喜。
李景隆一邊快步前行,一邊笑著對擦肩而過的眾人點頭示意,口中不停呼喊著袁楚凝的名字。
“楚凝!楚凝!我回來了!”
聲音裡的急切與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他穿過庭院,繞過回廊,徑直朝著袁楚凝的臥房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