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一股難以遏製的不甘與怨恨,如同野草般在心底瘋狂滋生。
他的後背,雖已被冷汗浸透,緊張得渾身發顫。
可那雙低垂的眼眸裡,卻漸漸迸射出濃烈的恨意,幾乎要將眼眶灼穿。
李景隆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他自然察覺到了身後朱允熥的異樣,卻沒有回頭。
他隻是微微側耳,聽著身後傳來的甲胄摩擦聲。
陸承淵帶著幾十名親衛,不遠不近地跟著。
“鏘——”“鏘——”
玄甲碰撞,聲聲入耳,像是催命的鼓點。
又像是在預示著,前方那座奉天殿內,早已暗藏了刀光劍影,殺機四伏。
這條路,仿佛走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奉天殿那高大巍峨的身影,出現在了視野儘頭。
朱紅的殿門大開著,像是一頭擇人而噬的巨獸。
正張著血盆大口,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李景隆深吸一口氣,抬腳邁入大殿。
但殿內的景象,卻讓他瞳孔微微一縮。
禦座之上,端坐著朱允炆。
身著明黃色龍袍,頭戴十二章紋冕冠。
麵色冷峻,眉眼間滿是威嚴,隻是那緊抿的唇角,卻似乎泄露了他心底的焦躁。
禦座之側,呂後端坐鳳椅。
一身華貴的鳳袍,頭戴珠冠,目光陰鷙,正死死地盯著殿門口。
殿中兩側,文武百官分列而立。
六部尚書、侍郎,都察院的禦史們...
一個個身著朝服,神色肅穆,卻又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緊張。
他們的目光,在李景隆和朱允熥身上來回逡巡。
帶著探究,帶著忌憚,還有幾分幸災樂禍。
看到這一幕,李景隆心中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不屑。
這哪裡是什麼議事大殿,分明是一場精心籌備的審判大會!
審判的對象,就是他李景隆,還有他身後的朱允熥!
他挺直脊背,目光如炬,直視著禦座之上的朱允炆。
闊步走到大殿中央,然後躬身行禮,聲音不卑不亢:“臣李景隆,見過陛下,見過太後。”
向朱允炆行禮時,他的動作一絲不苟,帶著臣子應有的恭敬。
可輪到呂後時,他卻隻是微微躬身,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仿佛眼前的鳳椅之上,空無一人。
對於朱允炆,他心中多少還殘存著一絲昔日的情誼。
可對於這位呂後,他隻有徹頭徹尾的不屑。
一個後宮婦人,卻偏要插手朝政,攪弄風雲。
當真以為這大明朝的江山,是她可以隨意擺弄的麼?
朱允熥也跟著走上前,微微躬身,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臣弟見過皇兄,見過太後。”
他的頭垂得更低,不敢去看禦座上那兩道冷冽的目光。
仿佛隻要低下頭,就能躲過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
“來人!拿下!”
就在朱允熥的話音剛落,還未直起身的刹那,一聲尖利的公鴨嗓,突然在殿內炸響。
說話的是龐忠,朱允炆身邊最得寵的太監,自然知道朱允炆心裡在想什麼。
他尖著嗓子,臉上帶著一絲陰惻惻的笑意,伸出手指,直指朱允熥。
話音落下的瞬間,殿側的屏風之後,立刻衝出來幾名禦前侍衛。
他們身形矯健,動作迅猛,如狼似虎地撲向朱允熥。
二話不說,就要將他反剪雙臂押起來!
“皇兄!你聽我解釋!”
朱允熥臉色煞白,瞬間慌了神。
他猛地掙紮起來,雙臂用力揮舞,想要掙脫侍衛的鉗製。
“放開我!我沒有私藏軍械!”
“我沒有想要謀反!這是汙蔑!是陷害!”
可那幾名禦前侍衛,都是千挑萬選出來的好手,力氣大得驚人。
他們根本不理會朱允熥的辯解,手上的力道越發沉重,作勢就要將他狠狠按倒在冰冷的金磚地麵上!
“放肆!”
一聲怒喝,陡然響起。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李景隆突然身形一動。
他原本站在原地,仿佛一尊巋然不動的山嶽。
可此刻動起來,卻快如閃電!
隻見他手腕一翻,掌風淩厲,快得讓人看不清動作。
“砰!”“砰!”“砰!”
幾聲悶響接連響起。
那幾名禦前侍衛,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就已經像是斷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發出痛苦的**。
殿內的朝臣們,見到這一幕,瞬間炸開了鍋!
“嘩——”
驚呼聲此起彼伏。
吏部尚書嚇得臉色發白,猛地後退了兩步,撞到了身後的禮部侍郎。
都察院的禦史們,更是倒抽一口涼氣,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那些平日裡和李景隆有些交情的官員,此刻更是麵色慘白,不知所措。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向後退去,生怕被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波及。
眨眼間,大殿中央,竟空出了一片不小的區域。
而李景隆則身形筆直的站在正中央,冷冷的看向了站在朱允炆身側的龐忠。
眼中流露出一絲令人不敢直視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