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七目眥欲裂,喉嚨裡擠出一聲困獸般的怒吼。
他拚儘最後一絲力氣,踉蹌著向前撲去!
右手緊攥的卷刃彎刀帶著破風之勢,朝著秦淵的麵門狠狠劈去!
刀刃劃破空氣,發出一陣刺耳的嗡鳴,那是瀕死之人孤注一擲的決絕。
秦淵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手腕微沉,手中的鋼刀穩穩迎上。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驟然炸響,火星四濺。
兩刀瞬間相交!
陳七隻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從刀身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汩汩湧出。
他根本抵擋不住秦淵這雷霆萬鈞的一擊,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
後背狠狠撞在冰冷的石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哇——!”
陳七喉頭一甜,一大口鮮血噴湧而出,濺濕了胸前早已破爛不堪的衣衫。
手裡的腰刀也應聲斷裂,半截斷刃“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在寂靜的巷道裡發出清脆的回響。
劇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陳七眼前陣陣發黑,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空。
他掙紮著想要撐起身子,可四肢百骸都像是散了架。
隻能癱在地上,眼睜睜看著秦淵提著那把沾滿血腥的鋼刀,再一次一步步朝自己逼近。
秦淵麵色冷酷如冰,眼神裡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在看待一個死物。
他腳步沉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陳七的心上,讓人心頭發緊。
刀身映著月色,泛著森冷的寒光,直逼陳七的麵門。
死亡的陰影,如同一口巨大的黑鍋,驟然籠罩下來。
陳七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一行清淚混著臉上的血汙滑落。
他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死在這陰暗的巷道裡。
可他已經毫無抵抗之力。
就在秦淵手中的鋼刀高高舉起,即將落下的千鈞一發之際——
“咻——!”
一道尖銳的破空之聲陡然響起,淩厲的呼嘯撕破了夜的沉寂!
眾人隻覺眼前銀光一閃,一支通體瑩白的長槍如流星趕月般飛射而來!
精準無誤地撞在秦淵高高舉起的鋼刀之上!
“鐺!”
又是一聲巨響!
秦淵隻覺手臂一陣發麻,虎口劇痛難忍,手中的鋼刀竟被震得脫手飛出!
“哐當”一聲插進旁邊的土牆裡,刀柄還在微微震顫!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腳下一個踉蹌,身子不受控製地向一旁跌出幾步,險些摔倒在地。
秦淵臉色大變,猛地抬頭望去,眼中滿是驚駭。
隻見巷道口的陰影裡,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天神下凡般疾馳而來。
那是一匹能日行千裡的良駒,神駿非凡!
此時四蹄翻飛,踏碎了滿地月光!
馬背上的人一身青布錦袍,墨發束起,麵容冷峻,周身散發著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
駿馬縱身躍起,竟直接從圍堵的人群頭頂飛躍而過!
穩穩落在包圍圈的正中央!
“唏律律——!”
白馬一聲長嘶,前蹄高高揚起,濺起一地混著鮮血的雪粒與沙塵。
馬背上,李景隆端坐如山,麵無表情,仿佛一尊橫空出世的戰神!
他目光如炬,掃過了巷道裡的每一個人。
手中握著的那支銀槍,寒光凜冽,充斥著濃烈的殺氣!
刹那間,整個巷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圍在兩側的都指揮司兵卒和提刑按察司捕快,一個個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驚恐地瞪大了雙眼。
手裡的兵刃“哐當”作響,無人敢上前一步。
他們看著馬背上的李景隆,就像是看到了索命的閻羅,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盧勉和秦淵更是嚇得麵如死灰,嘴唇哆嗦著。
臉色慘白如紙,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癱在地上的陳七也懵了,他艱難地抬起頭。
望著那個如戰神般的男人,眼中滿是迷茫和震驚。
他不知道這個人是誰,更不知道他為何會突然出現,將自己硬生生從鬼門關裡拉了回來。
李景隆的目光緩緩落下,最終定格在秦淵身上。
他居高臨下,聲音冷冽如冰,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秦司使不是正在城外剿匪麼?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秦淵渾身一顫,猛地回過神來,急忙躬身行禮,額頭冷汗涔涔而下:“回王爺的話...”
“下官已經將那夥流匪趕出杭州府地界,剛剛回城,還未來得及向王爺稟報戰況。”
他強作鎮定,語氣卻難掩慌亂:“那夥流匪戰鬥力極強,勢力不小。”
“都指揮司損失慘重,折損了不少弟兄!”
“下官已經緊急傳信給周邊州府,希望能聯手出兵,全力肅清這股悍匪!”
聽聞此言,李景隆心中冷笑連連。
流匪?
那不過是夜梟司暗衛假扮的幌子罷了。
他故意放出消息,讓暗衛假扮流匪現身,一是為了為朱允熥圓謊,二是為了將秦淵調離杭州城。
他要將杭州三司主官設法分開,避免他們在整什麼幺蛾子。
也是為了將三人逐個擊破,更為自己追查真相爭取時間。
隻是他萬萬沒想到,秦淵竟然會在這麼關鍵的時刻,突然折返回來。
李景隆眸光微沉,瞬間想通了關節。
定然是盧勉暗中傳遞了消息,秦淵擔心事情敗露,這才星夜兼程趕回城中!
他們想要殺人滅口,永絕後患!
好一招釜底抽薪,好一群心狠手辣的奸佞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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