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位置,正好可以看到靜街口的位置。
欲要去林府,靜街口是必經之處,靜街口之所以得靜字之名,是因為正好位於達官顯貴府邸街巷,與熱鬨主乾道的分割處。
百姓們、小攤販們都不敢入靜街,怕鬨吵了貴人。
而貴人們平日也少有往靜街走。
這一段路,人煙稀少,是最好的下手點。
“安公子,要怪就怪你搶了老朽的機會,擾亂了貴人的計劃……”
“可惜了,這能畫出好畫的手啊。”
劉青岩搖頭晃腦,想到安樂那畫出以假亂真素描的手,馬上就要被打斷,心頭不禁有些快意,接連飲下兩盞醉流霞。
劉青岩作為能夠在遊離花船之間,壟斷為花船中姑娘花魁們作畫業務的畫師,自然是有不少手段,除了他畫技極佳,還有一點便是與幫派勾結,養了些打手。
不少意圖與他搶生意的畫師,都吃了苦頭,或是打斷手,或是捆石沉湖,哪怕再光鮮亮麗的城池下,都會有臭老鼠行走的軌跡,劉青岩自身便是披著大師身份的臭老鼠。
那貴人尋他,讓他做出選擇,是償還五百枚元靈通寶,還是打斷安樂的作畫雙手。
對於劉青岩而言,沒有太多選擇的意義。
當然是回歸老本行,打斷安樂的雙手!
儘管有可能會因此得罪林府,可有秦少公子罩著他,他安全也能無憂。
囫圇的嚼了嚼口中的牛肉,劉青岩端起酒盞,瞥眼望向清冷靜街道,連綿春雨隻中,出現了一道撐傘的人影。
一席青衣撐著油紙傘,如春雨下綻放的一朵大花,閒庭信步而來。
“入得林府作畫,傍上林府,少年此刻春風多得意。”
“可馬上,就要多悲傷了。”
劉青岩眯眼,冷意一閃而過,一口飲儘杯中醉流霞。
啪的一聲。
酒盞猛拍在了桌案上,斜眼透過綿綿細雨,觀靜街好戲。
……
……
安樂撐傘,如油般春雨彙聚成細流,在青石縫隙間流淌。
周圍愈發的安靜,行人逐漸消失,與嘈雜與喧囂隔離,靜街深處是貴人們府邸,貴人們喜靜,所以喧鬨便不可臨近。
青衣飛揚,袖邊被春雨沾濕了些許。
安樂一邊走,一邊正在思考著眼前剛汲取的三縷歲月氣該如何分配。
修行天才道果,加持了三縷,讓安樂的修行天賦稍有提升。
另外,《五禽鍛體功》和《劍瀑圖》,也都可以加持歲月氣,安樂都未曾加持過,至於劍舞者道果,安樂也未曾加持。
要加持提升的項目太多了。
這讓他不由輕歎,還是歲月氣太少了。
今日入林府,定要多多汲取歲月氣。
不過,花夫人的歲月氣是不能薅了,薅一次要虛個一日,太浪費機會。
嗯?!
正沉浸在思考如何分配歲月氣之中的安樂,忽然一怔。
入定修出的些許心神之力,讓他心頭生出了一縷警兆!
猛地扭頭。
卻見靜街的一條渺無人跡的巷子中,三位身穿短褂的大漢,以各色三角巾捂了口鼻,望著他獰笑。
打斷個文弱畫師的手,對於這群劉青岩養著的慣犯而言,再熟悉不過了。
他們喜歡聆聽那些自命清高的文人,慘嚎時候的聲音。
“你就是安樂?”
為首一位,捂著紅色三角巾的大漢開口問道。
“有人買你的雙手,識趣的伸手讓我們打斷,可少挨一頓毒打。”
大漢正說著,便自巷弄中,猛地衝出。
飄灑的春雨,被他的身軀撞的粉碎,隱約罩出了迷蒙人形水霧!
隻是幾步而已,便衝到了安樂的身邊。
碩大的拳頭打出,竟是爛大街的趙祖長拳起手式,雖無氣血加持,卻打的有模有樣,他期待看到油紙傘下,少年驚恐絕望的麵容,以及即將響起的慘嚎。
然而。
油紙傘下,少年眉毛一凝,看著逼近的以紅巾掩口的大漢,歪了下腦袋。
五禽猛虎十三式!
氣血運轉,氣力自生!
似有虎嘯山林聲!
少年體表的絲絲春雨炸做水粉!
大漢隻感覺眼前的文弱少年郎,突兀化作斑斕猛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