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此一畫,何其幸運!
“畫之大道,在於追索自然。”林四爺不禁浮現出安樂作畫前的話語,馬上了鞍,牽了韁,便等於是上了枷鎖,便不複自然滋味。
難怪安大家畫馬之前,要脫鞍去繩。
林四爺心頭敬佩無比,儘管安樂很年輕,但這剖析精細,入木三分的作畫技巧,讓其驚歎與敬佩。
林四爺能看出,這幅奔馬圖中融入了安樂叩開林府大門那素描圖的技法。
難怪文院夫子稱其可自成一派,確實不負虛名!
林四爺麵色突然鄭重起來,一提儒衫,朝著安樂恭敬且鄭重的作及地長揖。
“多謝安大家的奔馬圖!”
“林四郎欠安公子一大人情,往後若有所需,安公子儘管開口,林四郎竭儘全力相助。”
林四爺鄭重無比的承諾。
安樂聞言,趕忙攙扶起林四爺:“花夫人於我有大恩,林府待我亦不薄,此畫可為四爺排憂,小生心中歡喜,四爺無需如此。”
林四爺起身,沒有多說什麼。
“我也不多言,此恩情我銘記在心,大嫂與我說過,你得了聖山小聖令,欲要衝一衝那中土天才之巔峰,對話聖師。”
“得小聖令便入小聖榜,關於小聖榜的排名,都記錄在這冊子內,你回去且看看。”
“每一次小聖榜發生名次更迭,聖山第二山的守山人便會發布更迭後的排名,由文院抄錄公布。”
“這是最近一次的排名,你昨日得小聖令,今日便已然登榜。”
林四爺從袖子中取出了一份黃皮冊子遞給了安樂。
安樂立刻接過,翻閱開來。
“小聖榜第一:趙仙遊,修為:鍛體六境、煉神五境。”
入眼,便是小聖榜第一。
“趙仙遊為何人?”
安樂好奇問道。
林四爺目光正落在奔馬圖上,不住的欣賞著,聞言,隨意回了一句:“大趙九皇子,排第二的趙沛為二皇子。”
安樂吸了一口氣,貴人啊。
再往下看。
“小聖榜第二,趙沛,修為:鍛體五境、煉神五境。”
“小聖榜第三,秦華安,修為:鍛體五境、煉神四境。”
“小聖榜第四,葉聞溪,修為:鍛體五境、煉神五境。”
……
“小聖榜第十八,王勤河,修為:鍛體四境、煉神三境。”
“小聖榜第十九,安樂,修為:鍛體二境、煉神二境。”
安樂看完,輕吐一口氣,果不其然,他毫無懸念的墊底了。
但這墊底倒是在他的預料之中,畢竟,他真正接觸修行的時間,著實短暫,能入小聖榜,其實有幾分貴人提攜,且帶運氣成分在內。
在其登榜之前,小聖榜上名次攏共為十八。
有身份尊貴至極的皇子,亦有葉聞溪這樣的將門後裔,可以說,有信心得小聖令入小聖榜者,沒有一個是庸才,哪怕是借助家族資源所換取到小聖令者,天賦亦不尋常,心有溝壑。
安樂想要對話聖師,就必須躋身小聖榜前三。
白給少女葉聞溪都隻排第四,可以想到要躋身前三有多困難。
至少,以他如今修為,怕是遠遠不夠。
不過,安樂唇角掛起一抹笑,眸間鬥誌如火,心中所藏猛虎亦是咆哮。
他如今雖尚且弱小。
但他仍在修行,身懷道果,他未嘗不能後來居上!
林四爺一直在關注安樂神態,見少年排名最末,卻未曾遭受打擊,反而神態自若,眸光明亮,有鬥誌噴薄,不禁欣賞頷首。
安樂未曾在林府久留,得了小聖榜,謝過林四爺,離開了清風苑。
在襲香的帶領下,出了林府。
殘陽如血,映照人間。
越過林府的石碑牌坊,安樂踏足靜街,暮色臨安的繁華與吵鬨頓時鋪麵而來。
他來到燕春裡,照例打一壺老酒。
拎著老黃酒便打算去丁衙巷買牛肉,不過,剛出巷弄。
長街口,一輛華貴至極的車輦,自洶湧人潮中緩緩駛來,輪轂碾著青石,發出輕響,停在了安樂的身前。
殘陽,映照斜影。
華貴馬車與少年提酒的身形,俱是被拉扯出狹長影子。
車廂窗口絲綢簾布掀開。
秦少公子居高臨下的俯瞰提著老黃酒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