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街上,洛輕塵楞了一下……李幼安?
但他很快回過神來,抓住這個機會,猛地拋出龍脊刀,龍脊刀如一道閃電橫跨,撞擊金剛鐘上。
噹——
寂靜的臨安之夜,古鐘炸響聲,蕩蕩不休!
龍脊刀被彈飛,而秦千秋身下的華貴車輦,瞬間炸開,無數木屑橫飛。
裹在金剛鐘中的秦千秋被撞飛數米,砸在地上,摔的七葷八素。
洛輕塵已然逼近,手中的銀色劍芒轟然劈下,對著裹在金剛鐘內的秦千秋,便是不斷的抽落。
金剛鐘的每一次敲響,都意味著秦千秋被鞭打了一次。
三品佛門護身法寶……著實又貴又臭又硬。
洛輕塵真破不開,但是破不開無妨,他就這般不斷的抽打著金剛鐘,每一次抽打,秦千秋的麵色就慘白幾分,那是操控金剛鐘的心神遭受的衝擊。
這等法寶以秦千秋堪堪煉神三境的心神,操控起來太過吃力。
到了後麵,洛輕塵甚至親自騎上古鐘,氣血湧動,揮拳砸鐘。
這也許是秦千秋前所未有的屈辱時刻。
他宛如死狗,被人騎在身上,按在地上不斷抽打,不斷地拳打。
洛輕塵砸到雙拳鮮血模糊,金剛鐘內的秦千秋亦是口鼻溢血,心神衰弱,見打不死有三品法寶防禦的秦千秋,才是猛地起身。
不解恨的再踹了一腳,伴隨一聲悶鐘之響後,飛速倒退。
煉神七境級彆強者的心神轟然落下,欲要擒拿洛輕塵。
不過,佇立月華的身影,再度彈下一縷劍氣,秦千秋的護道者心神再度崩裂。
洛輕塵趁此機會卷起劍光,快速撤離。
清波街上,洛輕塵撣了撣身上衣,回到了安樂身側,朝著安樂抱拳作揖:“安公子,後會有期。”
“希望你我之承諾,能實現。”
洛輕塵道。
安樂一身白衣,亦是抱拳作揖,鄭重道:“恭候,保重。”
洛輕塵行至車夫鑄山屍體旁,背負起魁梧屍體,仰頭望向似佇立明月上的人影,目光複雜。
“多謝。”
洛輕塵道。
月華之上,傳奇狀元李幼安淡淡道:“你且看,煉神七境都扛不了我一道劍氣,你為何執著蹉跎十餘載?”
洛輕塵啞然,隨後大笑起來:“是我著相了。”
“可惜,明白的太晚。”
“當年豪氣出青州,臨安十載空蹉跎……”
“走了。”
洛輕塵大笑之聲動蕩長街,這一刻,他念頭通達,可不知是因為斬了道心,還是因為李幼安一句話。
滄海歸來伏著書,平生豪氣未全除!
洛輕塵一躍而起,朝著臨安府外馳騁而去。
秦相府的強者早已趕赴而來。
月華之上,李幼安輕笑一聲:“今日觀你斬道心,這份魄力我甚歡喜,送你一程,你若願意,可入我軍中從馬前卒做起,偏將之位為你留。”
話畢,李幼安輕輕一劃。
劍氣如一線江潮,橫亙在臨安府上空。
攔斷漫天星穹,亦攔了所有秦相府中追逐出來的強者。
秦相府內,有強悍心神似衝星鬥,歎息聲幽幽:“李將軍,洛輕塵傷了少公子,此為重罪,你當真要庇護此人?”
李幼安於劍氣江潮後端坐,素衣似飛雪。
“秦少公子不沒死?受了點皮外傷罷了,這些年秦少公子弄死的人可不少,我於軍中亦有耳聞,若要論罪清算,少公子九死難辭其罪。”
淡漠的聲音,帶著幾分縹緲。
相府之人頓時語塞,再度一聲歎息,不再言語。
李幼安歸臨安,這背後所牽扯的事太多,這個結果眼,得罪不起。
清波街口,安靜了下來。
安樂望著大笑離去的洛輕塵,唇角亦是掛起一抹笑意。
他行到路旁,提起了老黃酒,拿起了油紙包的牛肉,沐浴星鬥月華,腰佩青山墨池,便朝著院子方向而去。
至於遠處被打的哀嚎的秦千秋,還有默默拎起龍脊刀的王勤河,俱是未曾再看一眼。
踩著青石板路,料峭夜風徐徐拂麵。
踏足太廟巷,步伐卻是一頓。
卻見院落閉門前,有兩道身影有說有笑的交談。
一人為那持一竹杖的太廟老人。
另一人,正是剛剛於臨安府上,劍氣如江潮,攔斷半座臨安的傳奇狀元李幼安。
安樂望著二人,不由掂了掂手中老黃酒。
今夜,這一壺濁酒,怕是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