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樂佇立窗前,望著弛掠而來,隱隱裹挾著小聖榜黃冊的心神,麵不改色,半點威壓不加身。
同是煉神第三境脫俗,安樂自然是無所畏懼。
泥丸宮中劍爐輕顫,一口劍氣噴薄,撞碎對方附著黃冊上的心神,伸手接過黃冊,翻至最後,果然看到自己的名次上進一名,已然登十八。
春闈在即,竟是有這種提升,安樂倒是頗為歡喜。
清波街上。
感應到心神被撞碎的王勤河麵色不變,雨夜拄刀,氣血湧動,戰意節節攀升,開口便舌戰春雷。
“小聖榜十九王勤河,跌落一名,心氣意難平,今夜特來挑戰,安公子可願應戰!”
王勤河的戰意越發沸騰,聲音炸響,縈繞長街,縈繞雨巷。
王勤河曾說,要堂堂正正等安樂來挑戰,要領教一番憑自身實力得到小聖令的天才有何稱道之處。
可如今既然有變,那他來挑戰亦是一樣。
清波街四周,隱約有一股又一股心神探測而來,心頭有好奇之意,想要看看安樂有沒有膽接下這個挑戰。
當然安樂可以拒絕,可拒絕機會隻有一次。
這挑戰肯定是躲不掉的,小聖榜靠後名次者挑戰前一名,拒絕一次之後,三日後便會可再度挑戰,那時便拒絕不得了。
挑戰一接受,必定有勝負,勝負於小聖令持有者而言,影響極大。
不僅僅是心境上的影響,更是一種信念上的衝擊。
震震蕩蕩的聲音,如料峭春風襲來,抖得寂靜院內老槐樹葉片紛紛。
老人掌燈立於一旁,好奇看向安樂,不知安樂是否會接受。
安樂合上了黃冊,麵容上卻無半分壓力。
心頭甚至有一股豪氣湧動而出,既然他在排名上壓了王勤河一頭,那又有何可畏懼?
剛剛觀流金歲月,見太廟老人手持竹劍青山三劍對殺元蒙皇帝,豪氣乾雲霄。
安樂又如何會退縮?
甚至,安樂亦有幾分期待這一戰,借這一戰,養一養心頭的豪氣。
剛得道果【豪氣引】,自是不願退縮。
越境而戰,他並非未曾有過,洛輕塵的車夫鑄山,當初在鍛體境界上便比他高一大境,但是安樂依舊是逆而戰之,並且勝之。
王勤河在天賦上,在修行法門上,自是遠遠超過車夫鑄山,但那又如何?
安樂緩緩閉上眼,太廟老人拎青山戰元蒙皇帝的畫麵再度浮現,衝霄豪氣,似衝破畫麵而來!
那時,元蒙皇帝已然踏足十境,乃天下第一強者,趙黃庭自是不及,可他依舊膽魄無雙,未曾畏懼,拎劍對殺!
今日,安樂自是也不願退避。
雖比不得揮劍對殺元蒙皇帝,但好歹亦算是越境戰天才!
亦可養一股心頭豪氣!
待得再度睜眼,安樂眼中戰意湧動,扭頭看向身邊的太廟老人,抱拳作揖:“我去去便回,待得歸來,與前輩飲完剩餘的老黃酒。”
太廟老人捋須而笑:“去吧,老夫熱好酒,會給你留上一口的。”
安樂不由一笑。
“小聖令自會護佑生死,出手莫要留情,當成生死搏殺,也本該是生死搏殺。”老人又重新賞畫,悠悠聲音飄來。
安樂應了聲好,便往院外走去,撐開油紙傘,雨水砸落傘麵,濺起水花迷蒙似霧。
心神一動,插在老槐樹上的墨池微微一顫,脫離樹洞,驟然掠來,與青山一同彆在其腰間。
撐傘漫步在幽深又寂寥的雨巷,安樂感應著清波街上,洶湧而來的,熾烈且蓬勃的氣血以及戰意。
少年心頭藏著的猛虎,似於此刻揚起了頭顱,露出了獠牙與利爪。
清波街上,王勤河沐浴春雨,拄劍而立。
四周黑暗的雨幕中,一道道心神、一雙雙眼眸,望著黝黑的太廟巷口。
卻見一席青衣的少年,閒庭信步而出。
腰間佩一竹劍與一墨劍。
妖異且俊朗的麵容,如謫仙臨塵,迷人眼眸。
“且去西湖上一戰,莫要擾了周鄰安睡。”
安樂輕聲道。
王勤河周身鋒銳刀氣陡然一震,眸光鋒銳,盯著安樂,隱約間感覺到少年與上次相見似乎大有不同。
更自信、更豪邁、更霸道……
鍛體三境……就能與他如此自信?
“好。”王勤河沉聲應道。
二人便這般,如老友般,漫步雨中,順著清波街,徒步走向西湖。
微茫雲水自萋迷,平遠山光入望低。
雨夜西湖,漣漪圈圈點點。
一艘艘花船上,華燈初上,鶯鶯燕燕,隱約有琴瑟絲竹聲,聲聲入耳。
王勤河與安樂二人行至湖畔。
卻未曾有半分停留,二人邁步,踏上湖麵,如履平地。
兩人踏湖而行,相隔十丈,彼此對望。
王勤河斜握龍脊刀,身上氣血點點自皮膜下湧現而出,春雨尚未落下,便被蒸發。
“小聖榜上,本該你來挑戰我,如今你我換位。”
“我不服。”
王勤河道。
安樂早已未曾撐傘,油紙傘放在了湖畔長堤上。
此刻沐浴春雨,腰間墨池一聲劍吟,懸浮而起,隱入黑夜與春雨中,不可覓其蹤。
“不服,那便打到你服。”
安樂道。
然,話語尚未說完,王勤河已然動身,疾步奔走,十丈距離,瞬間拉近。
砰砰砰!
後知後覺的湖麵方是如炸起一連串的水漂漣漪!
王勤河觀過安樂與帶刀車夫鑄山之戰,知道安樂那一手自小聖令中所悟的劍術神乎其技。
但是,缺點便是鍛體修為。
王勤河自然不會犯鑄山的錯誤,況且,他亦非鑄山!
快速貼身,打出自身鍛體優勢!
然而,下一刻,逼近安樂周身一丈範圍的王勤河正欲揮刀,瞳孔陡然一縮!
卻見安樂擺出虎式,打出一式虎掌,青衣鼓蕩,氣血如烘爐,似有血色經文自皮膜間若隱若現。
磅礴妖氣、血氣、靈氣、勁氣同時聚散!
俊朗儒雅的青衣少年,驟然化作咆哮間星辰墜的上古大凶妖虎!
古妖五禽,首次於戰鬥中展現,向世人張開獠牙!
王勤河陡然被衝擊的心神失守!
這……這算哪門子的五禽?!
尚未揮出的刀被安樂按壓回去,並且伴隨虎式一掌砸下。
王勤河隻感恐怖至極的巨力壓下,帶著幾許茫然與不可置信,一口鮮血噴出。
咚!
湖上炸開巨響!
整個人便直接被砸的灌入湖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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