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銀月盤,高懸於二人頭頂,月華如紗落,映照於臨花閣頂上。
西門求花取下焦尾黃梨木古琴,一腿獨立,另一腿翹起橫搭,古琴落在腿上,他望著安樂,輕笑:“安公子,請。”
墨池灌入雲霄,複又下墜,懸於安樂身畔,安樂飲一口老黃酒,將酒壺放在屋頂,下一刻,對著懸於身前的墨池輕輕一叩。
霎時
臨花閣頂,劍氣滿乾坤
安大家前來挑戰臨花閣的西門求花,這事一瞬間就傳開,特彆是當眾人遙望而來。
可見臨花閣頂上,兩道身影相對而立,氣機交鋒。
許多人紛紛湧蕩出心神,或是衝出房屋,落於屋頂,極眺遠望。
小聖榜之戰,本就會引起臨安府內大多修行者的關注,畢竟,能上小聖榜者無庸才。
此次對戰之人中,又有名氣正盛的安樂。
許多人不解,為何今日小聖榜剛更迭,安樂排名剛入十六,便急著挑戰第十五名,都不給自己留一留鞏固修為的餘地嗎
但有的人卻是觀出了些許不凡。
一道道元神升空,淩空而立,眺望臨花閣上,兩位臨安府中優秀後輩的一戰。
葉聞溪、葉銀瓶、秦華安、司馬普度等等小聖榜上有名之輩,俱是擴散元神而觀摩。
李幼安,趙黃庭,花夫人等成名強者亦是好奇觀望。
當劍氣溢散滿乾坤之時,便意味著這一場挑戰開始。
比起當初王勤河挑戰他安樂,這一戰,乃是安樂逆伐更高排名者。
兩人俱是認真對待,無放鬆與怠慢。
月華映照下,兩雙眼眸彼此對視,一雙眼眸儒雅,一雙眼眸豪氣,眼中隻剩下了身披月華的彼此。
兩人皆是同輩之中的佼佼者,能登小聖榜便是不俗之人,故而誰也不願輕易服輸,都有蓋壓對方的心思。
安樂欲要勝西門求花,養無敵勢,作為戰一座臨安的開端,這一場於他而言至關重要,若是第一場便敗了,那打擊絕對巨大,莫說培養無敵勢,心氣都將遭受到削弱。
而西門求花亦是戰意沛然,安樂要踩著他來培養無敵勢,西門求花自然不會輕易讓其得逞,全力以赴是對安樂最大的尊重,是對安樂走這條艱難傳奇路的尊重
五指一鉤,琴音蕩蕩,無形氣機已然生起,融於心神。
如有一頭拖曳氣流的小蛇,快速竄出,猶如一根箭矢,射向了安樂。
青山輕輕抬起,點在這竄來的氣流小蛇上,小蛇分崩離析,安樂身上氣勢一股,劍指輕輕下壓,劍氣近
料峭春風陡然化作鋒銳劍氣,如一道筆直的線,陡然切割而下。
西門求花身軀飄然一偏,一縷發絲被斬去,飄落在琴上,複又被奏起的琴音給撞起,憑空而飄飛。
琴音一浪接一浪,琴音似化作裹挾氣機奔湧而出的野獸。
“宮。”
心神激蕩,西門求花的眉心泥丸宮中,有元神爭眸。
唇角輕啟,蕩起的琴音一浮。
安樂的四周,便俱是琴音所化的猛獸,其中更夾雜著鋒銳,琴音顫動生遊氣,每一縷琴音都化作肅殺。
安樂身上氣血一蕩,古妖異象陡然浮現,猶如上古妖虎咆哮,蓋壓住每一道琴癮野獸。
琴音炸開,化作密密麻麻的氣機牽絲,那些牽絲源頭俱在西門求花的指尖,見其指尖一扯琴音,斷一根琴弦。
“商。”
西門求花再吐一氣,琴音複又一變,仿佛從高山流水,化作潮水奔浪急湧
無數的絲線如無數劍氣斬下。
安樂終於動了,手中青山揚起,劍氣橫生,往前一遞,便有竹枝遙遙生出,飄搖之間,將無數的絲線擾亂。
前踏一步,盯著如綿延江流水的琴音氣機,安樂青山揮動間,有浩然劍氣湧出,煌煌大氣,堅定信念,勢不可擋
安樂眉心中的元神心神亦是釋放,煉神踏足第四境,便已然有不俗風采,劍瀑虛影呈現,仿佛無形暴雨灑下,雨中含劍氣
安樂一步一步碾碎琴音而至,每往前踏出一步,身上豪氣翻湧,戰意高漲,氣勢愈發拔高
與西門求花之間,不過相距三十步,可卻布滿密集的琴音以及飄蕩的琴絲,每一縷琴絲都帶著割裂頭顱的鋒銳。
安樂以竹枝劍法,粗暴的劈砍出一條路。
二者的交鋒分兩種,心神之上的交鋒,以及技法上的交鋒。
劍氣近裹挾墨池隱入黑暗,隨時帶來必殺一擊,而西門求花則以琴音封鎖四周,警惕劍氣近的位置,不給安樂機會,此為心神交鋒。
技法交鋒便是每一次琴音的交疊變換,帶來的殺機,俱是被安樂以竹枝劍法斬去,此為技法的交鋒
西門求花頭顱輕輕搖擺,左手右手俱是撥弄琴弦,他的麵色微微煞白,隱約間心神開始透支。
“角”
西門求花目光一凝,雙手猛地下壓,琴音似乎刹那間驟停,但下一刻,西門求花修長十指不斷亂拍於琴上。
“蔡女昔造胡笳聲,一彈一十有八拍。”
此為胡笳十八拍
砰砰砰
屋頂之上,黑瓦炸裂,十八個爆裂黑瓦碎屑乍起,瞬間惹的琴音如流水化大漠狂風
安樂持青山劍勢再變,以少年遊劍法前行,少年意氣衝霄漢,斬去黃沙漫漫天
二者的煉神心神碰撞,蕩起的風波衝蕩四周,黑瓦橫飛。
少年以意氣斬胡笳
三十步再近,劍氣縱橫,浩然劍氣轟然斬下。
西門求花麵色煞白,心神隱隱有些無法繼續支撐,宮商角之後,便再難蓄勢。
而安樂卻越戰越湧,氣勢交疊之下,逼近了西門求花近身。
西門求花眸光燦爛,戰意如虹,發絲倒掛飛揚,卻並未退走,五指一鉤,扯起琴弦,如彎弓滿月,弓如霹靂弦驚
這位一身儒氣,卻混跡臨花閣的儒生。
此刻宛若化身邊塞殺胡蠻的神射手
玉簫懸浮起,搭在了琴弦上。
琴為弦,簫為箭。
音律最殺人
他欲要對殺眼前這位勢如山河的少年郎
砰
驀地,一聲爆響,心神凝聚一體的西門求花尚未反應過來,一塊破碎的黑瓦,陡然充盈劍氣,爆射斬在了焦尾古琴上,古琴支離破碎,炸裂開來
萬物皆可劍氣近
西門求花喋出一口血,氣機一亂,再無法聚勢,眼眸一縮,濃稠的黑夜驟然化作一團墨漬,墨漬拉扯出纖細的絲線,像是一根徹底塗黑的琴弦
抹過他的脖頸,帶起一滴殷紅的血。
西門求花渾身氣勢陡然土崩瓦解,於屋頂之上,跌落兩步,那揮青山斬去漫漫琴音與琴絲的安樂再無阻隔而來,推出一劍,貫穿西門求花胸膛,遂又拔出,帶起一蓬血。
這一刻,琴音消失,劍氣消弭。
隻剩下佇立屋頂上的二人,相對而望。
一人眸中儘是遺憾,卻也有酣暢一戰的暢快。
一人眼中無敵之勢初成,煌煌鬥誌如烈陽,如大鵬乘風而起
仿佛於此刻,身披無敵勢如浪潮湧起,執劍指向滿城。
戰一座臨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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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餘的表情,仿佛對什麼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裡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彆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麼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於後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然後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於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麵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麵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