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是看到了安樂那蒼白毫無血色的麵孔,也看到了安樂眉心泥丸宮中驚鴻一現的那布滿裂紋的劍爐。
她的心緒並沒有脫離束縛的開懷。
轟!!!
花解冰拈花一指,劍氣頓生,龐大的觀音像轟然砸下。
與那衝天而起的童貂寺無數黑影撞擊在一起。
磅礴的氣機波動,滾滾宣泄開來,這是頂尖強者的對決與碰撞,無數的鏗鏘之聲炸裂不止,更有黑影與劍氣廝殺不休。
僅是一瞬,卻宛若過了很久。
童貂寺被劍氣觀音給按回了白玉廣場之上,衝蕩開來的氣息,將葉聞溪,司馬普度等天才們,紛紛給排擠到了廣場的邊沿。
可是無人言語,這些小聖榜上登名的天才們,一個個目光灼灼的盯著這一場戰鬥。
花解冰身上的華貴袍裙在颶風中不斷的吹蕩,勾勒出了曼妙的身姿。
三萬三千青絲肆意紛飛,絕美的麵龐於飛舞的青絲中緩緩側傾。
望向那端坐劍氣蓮花上的少年。
“安樂,謝謝。”
花解冰目光複雜,卻是誠心誠意的開口。
劍氣蓮花上。
安樂那張英俊且妖異的麵孔,蒼白如紙,毫無血色,但此刻,腰杆筆直,卻無半點頹廢。
咧嘴露出了陽光燦爛的笑容。
春風灌滿袖,鼓起少年白衣飄搖。
“夫人,小生曾言,滴水之恩,湧泉相報……護道之恩,自是銘記於心,不過,我能做的皆已竭儘全力,接下來,便請夫人讓我觀一場……”
“神仙打架。”
安樂笑的燦爛。
遂又鄭重其事的添了一句:“夫人,莫要忘了帶我出城呐。”
花解冰頓時冰消雪融般一笑。
“放心,接下來,交給我。”
話語落下,花夫人再度拈指,於身前一劃,無數的劍光浮沉,像是有劍氣凝聚成觀音背後的光輪。
將那欲要再度衝起的童貂寺給重新壓製了下去。
花解冰知道,趙家天子欲要取她心劍的計劃已然失敗。
那便意味著大勢已去。
她已經感覺到了臨安府外,一尊龐然的劍氣菩薩正在微笑,自家師尊已然趕赴而至。
天玄宮內。
氣氛已然陷入了凝滯當中。
秦離士以及諸多文官的心神交織,欲要壓製李幼安。
而李幼安從白玉廣場上驚鴻爆發的情況下回過神來,儒衫獵獵,唇角掛笑,眼眸中卻是帶著滿滿的失望與一抹怒意。
他看了一眼端坐皇座,麵無表情的趙家天子一眼。
眉心之中,恐怖劍氣陡然降臨!
劍氣名現在,一怒壓廟堂!
秦離士駭然色變,隻感覺一股恐怖的劍氣,無可攔阻的點在了他的元神之上,他想躲避,卻根本無處躲避,仿佛充斥滿現在人間。
不僅僅是他,那些諸多動用心神力量壓製李幼安的文官。
俱是在這一刻,元神受創,更有甚者,元神險些被斬滅,瀕死垂危,一個個皆是喋血,駭然色變,豎指顫抖,遙指李幼安。
李幼安怎會下如此狠手?
天玄宮中交織的心神散去。
李幼安周身星光爛漫,他背負著手,一步一步,沒有任何留戀的走出了宮闕。
行至宮闕口,他回首看向了高坐皇座的趙家天子。
趙家天子亦是看向了李幼安。
他發現,這位熟悉的,一心為大趙的傳奇狀元李幼安,似乎……變了。
變得很陌生,甚至有些冷酷。
千百度輕叩,李幼安身形化作一道劍光,躍然出現在了白玉廣場上空,出現在了安樂的周身。
儒衫獵獵,袖中滿劍氣。
他看了安樂一眼,這位破局的少年,讓他徹底的刮目相看。
儘管,對方是借助了外力,可已可稱非凡與傳奇。
一抹熱意在李幼安的眼眸深處綻放出來。
他仿佛在少年的身上,看到了星星之火。
底下,白玉廣場上,數百位禁衛與金吾衛釋放出的氣勢,朝著天穹壓迫而來。
李幼安瞥了一眼,倒是沒有嗬斥這些禁衛與金吾衛,畢竟,在這偌大臨安,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身份與職責。
這些禁衛與金吾衛的職責,便是效命趙家皇族,護衛皇城。
軍勢如淵如海!
在左右金吾衛上將軍這兩位先前未曾出手,此刻卻出手攔阻的強大修行者主持之下,這份威勢,更是讓半空中的劍氣儘數如墮泥潭中一般。
麵對這股氣勢,端坐劍氣蓮花的安樂,亦是麵色凝重與驚歎。
他曾於流金歲月中,觀得那一場大趙南遷的渡江戰役。
在那畫麵中,他見得了浩浩蕩蕩的大軍席卷,那氣勢衝宵,宛若天象俱是被改變。
那是成千上萬軍中修行者的心神凝聚成的軍勢,心神不夠強勁,在那軍勢中怕是會受到極大的壓製。
李幼安倒是頗為澹定,身側的花解冰拈著劍氣,亦是麵色如常。
他們無需硬抗這軍隊,要走要戰皆是隨心意。
帶上安樂,也不會有多大的壓力。
李幼安周身星光燦爛,劍器千百度懸浮於他的身前,屈指一叩。
那股自眉心中湧出的恐怖劍氣,如細蛇般纏繞在了千百度的周遭,千百度朝著下方一揮。
霎時如淵如海的軍勢,像是水流之中,被切開一道久久難以愈合的瀑流。
天似乎霎時就變得漆黑。
有星光投灑而下,凝聚成巨大無比的劍器虛影。
這龐大的劍器虛影,托著安樂,花解冰與李幼安三人,三人佇立劍器之上,俯瞰底下白玉廣場,像是在觀摩著底下千軍彙聚的大禮場麵。
劍器而動,破開了如淵般的軍勢,緩緩朝著皇城外破空而去,像是在巡視著整座臨安府。
趙家天子端坐皇座上,依舊未曾言語,隻是眼眸愈發的冷漠。
望著逐漸飛馳出了鳳凰山麓下大片皇城的劍器。
花解冰以及折了他臉麵的安樂,似乎就要安然無恙的離開臨安府的時候,趙家天子一掌拍在了護手上。
霎時。
臨安府四麵城樓,門洞城門俱數閉合,亦是有法寶光輝衝天而起,結成了密不透風的護城大陣,封閉內外。
城內人出不去,城外人亦進不來。
這是臨安府最為龐大的護城大陣,唯有危及到臨安府安危的時候,才會啟動的大陣。
這一刻,趙家天子動用了此等陣法。
雖然未曾說一句話,但是態度卻已然強硬的表明,他想要留下人。
童貂寺眸光陰沉,他踏空而起,與底下從白玉廣場中有序奔走而出的禁衛和金吾衛軍勢融合,氣魄愈發的磅礴。
然而。
那臨安府四周城樓上,剛剛升騰而起,馬上要徹底結成的護城大陣,卻是被一雙突兀插入的手,給擋住了。
並且,一點一點的掰扯開,露出了巨大的縫隙。
縫隙外,一席素衣,白發蒼蒼的老人,周身燃燒著扭曲虛空的火焰,挺直著脊梁,正傲然而立。
趙黃庭!
臨安府內,不少強者俱是在這一刻色變,不可思議的看向了那徒手攔住了護城大陣的豪邁老人。
少年的豪氣已然消弭。
可這位老人身上,卻是一點一點的噴薄出一股,比起先前少年更加洶湧的豪邁與壯闊!
天玄宮中。
趙家天子猛地站立起身,看著那隻身攔住了那臨安護城大陣的老人。
老人身上似乎有一團火焰在燃燒,那是大限將至的“涅槃之火”!
涅槃之火燃燒起,意味著大限的沙漏已然開始流落指間砂,歲月進入倒計時!
望著這位寧願燃燒涅槃之火,也要攔阻護城大陣的老人。
趙家天子終於有些憤怒的開口了。
被變故衝擊的有幾分嘶啞的聲音,自皇城天玄宮中傳出,滿懷不甘,滿懷怨念!
“老皇叔!”
你是大趙皇朝的老皇叔啊!
為何要如此相助外人?!
他這一次奪心劍籌謀的失敗,一切的根源,俱是少年手中那一柄青山。
而青山本該歸大趙皇族!
趙黃庭素衣獵獵,白發飛揚,腰杆如青竹。
似是聽到了趙家天子不甘的低吼。
他瞥了一眼天玄宮中皇座上那人,撇嘴嗤笑。
“丟人現眼的東西。”
“涅槃之火已然燃燒,莫要以關係來牽扯老夫,大限之下……”
“老夫隻求快意與無愧!”
話語落下。
老人漂浮於空,往臨安府內抬起了腳。
那在童貂寺和左右金吾衛上將軍統帥下的三千禁衛與金吾衛,頓時止步,仿佛有極其恐怖的氣魄如山嶽擋在他們的身前,讓他們無法再往前邁一步。
一步重重踏下。
天地間似有腳步聲回響!
為首的童貂寺與左右金吾衛上將軍發出悶哼,於虛空中噔噔噔後撤,嘴角俱是溢血。
那三千銀甲禁衛與金甲金吾衛,同時連退三步,凝聚的軍勢轟然告破,一瀉千裡。
太廟老人一步破甲三千!
端坐星光劍器之上的安樂,眸光燦爛,不由撫掌咂舌。
這特娘的夠爽利!
ps:跪求月票啊,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衝回新書月票榜前十,跪求支持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