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十境一災級彆的強者聯手,不得不說,還真給白旗帶來了些許的麻煩。
白旗殺心大起,被牽製住無法脫身的他,眼眸閃爍猩紅,渾身的白色狐狸毛,竟然是像染上了一層血色一般,一下子化作了血狐!
一股可怕的凶戾迸發而出,吞噬血食而融煉的妖異在這一刻徹底的展現!
幾乎是一道血色光芒閃過,白旗便出現在了王燕升的麵前,一隻染血的狐爪拍下。
王燕升感覺到極大的危機,頭皮發麻,趕忙召回了至劍長河,艱難擋下一擊,身軀瞬間宛若炮彈般倒射,刹那間將大地砸出了巨大的坑洞。
徹底暴戾化的白旗,本想下殺手,解決叫老龍敖豐和燭成,但是,仿佛有一道目光從西梁都城之內投射而來。
讓白旗心頭不由一寒。
他猛地扭頭,眼眸中流露出一抹驚悚之意。
隻是一個眼神,便有極其可怕的壓迫感壓製而來,對方絕對是個頂級強者。
而從這眼神之中,白旗甚至感應到了冰冷的殺機!
那城池中的強者,殺死了顧承麟還不夠,還想要將他這位西梁丞相也一同殺死!
手段……太凶殘了吧?!
白旗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不再理會難以攔阻他的老龍敖豐和燭成,直接化作一道血色的流光,朝著遠處遁走。
——
西梁都城之內。
安樂收回了目光,視線所及,便是那些搖搖晃晃在木屋之前的諸多怨靈。
這些怨靈都是西梁都城之中原本死去的百姓所化,他們的靈魂被顧承麟獻祭給了黑化國運,等於說是,他們雖然死了,但是國運之中還是記載了他們的靈魂,意味著他們依舊屬於西梁的臣民。
達到唬騙國運的目的,使得國運不會衰弱,一直都會維持於一個強盛的姿態。
儘管這份強盛是虛假的,而國運也因為這般有違天道的舉措,所以而被侵染,變成了黑化國運。
“說來說去,可憐的便都是這些底層的百姓而已。”
安樂歎息了一句。
權貴爭鋒,苦的是百姓。
皇權更迭導致的戰爭,苦的依舊是百姓。
而頂尖強者的爭鋒與算計,最終還是淒苦了百姓。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安樂搖了搖頭,他看著這些依舊在遊蕩不休,甚至還不清楚自身已經死去,維持著販賣食物程序的諸多怨靈,眸光之中閃過一抹悲憫。
不過,微微偏了下腦袋,似乎自然的瞥見了化作一道血色光芒,欲要遁逃的十境三災級彆的惡妖白旗。
安樂自然不會放任他離去,對於這頭作惡的惡妖,殺心存在。
但是,在除去這頭惡妖之前,安樂得先將一些事給完成,提純黑化國運,讓這些怨靈得到解脫。
屈指一彈,一道流光頓時迸射而出。
刹那間,這道流光化作了一道魁梧的身形,周身纏繞著濃鬱的氣血,還有各種各樣的神異符號。
這是久違的道果戰傀!
如今的戰傀實力與安樂一樣,皆是雙九境圓滿。
戰傀乃是模擬元蒙皇帝而存在,也就是說,擁有元蒙皇帝九境圓滿時候的戰力。
要知道,元蒙皇帝這等風華絕代之輩,雙九境圓滿的時候,對上十境一災境都能夠輕易的碾壓了。
當然,與如今的安樂自是沒法比,可也算是一代天驕。
“雙九境圓滿的戰傀……還是沒法攔阻的了十境三災的惡妖。”
安樂想了想,輕聲分析道。
心神一動。
空間撕裂開來,銀色雷霆交織抽打,一杆黑色的長戟橫亙而出,被戰傀持握,虛空甲亦是脫離而出,覆蓋在戰傀的軀體之上。
隨後,安樂更是對著戰傀點出一指。
一股歲月大道之力湧動落下,融入戰傀軀體之內。
至此,戰傀的氣息節節攀升!
眼眸之中陡然流露出了絢爛的銀芒,被大道之力給徹底的覆蓋!
“戰!”
持握霸王戟,身披虛空甲,戰傀氣息磅礴強橫,加上一縷歲月大道的力量,讓戰傀的戰力拔高到足以與十境三災級彆強者一戰的地步。
砰!
在安樂的心神操縱之下,戰傀弛掠而出,殺機濤濤。
而安排戰傀去攔阻惡妖白旗後,安樂便不再去理會。
以戰傀如今的裝備以及一縷歲月大道的加持,相信斬殺不了惡妖白旗,至少也能實現牽扯住,乃至輕度鎮壓!
當然,這些都不是安樂所關心的。
他盤膝坐下,眉心泥丸宮光芒大盛,七彩光芒湧現之間,心靈長河打著浪花奔騰而出。
嘩啦流水之聲,在整座西梁都城的上空傳蕩著。
安樂看向了被他斬斷,如今卻又重新愈合的黑化國運,想要提純黑化國運,首先要洗去黑化國運中的那些怨靈。
既然如此。
一念起,心靈長河無聲無息的流淌而過,蜿蜒在城池的每一個角落,頓時將每一尊怨靈都給卷入心靈長河之內。
一時間,有無數的意念升起,無數的畫麵在安樂的眼前呈現。
——
咻!
血色的流光速度極快,一頭甩動著九根血色尾巴的血狐,在虛空中飛速的遁逃。
白旗本是九尾白狐一族,而如今,他已經稱不得白狐了,吞吃太多血食,他已經被汙染成為了血狐,乃是大惡妖族。
西梁都城中那神秘強者帶給他的壓力極大,隻是一個眼神,就讓他毛骨悚然。
所以,他打算逃。
忽而。
一陣銀芒肆虐!
無數交織抽打的電蛇,肆意張狂!
一道魁梧的身影,披著虛空甲,斜握一杆釋放著霸道氣息的霸王戟,犀利的眼眸中,帶著無邊殺機。
“留下。”
戰傀開口,聲音沙啞粗獷。
轟!
九境圓滿的氣血炸開,空中陡然炸起一團絢爛的血色花火。
白旗穩住身形,眉頭微微一蹙,尾巴陡然甩出,與已然近身的戰傀硬碰的一記,狂暴的能量宣泄,風浪衝蕩席卷!
“這是……”
惡妖白旗眼眸一縮。
九境圓滿的力量……卻爆發出不弱於他這尊十境三災強者的氣息?!
“至寶……好多至寶……”
惡妖白旗很快就認出了原因,持握的大戟是至寶,身上覆蓋的甲胄同樣是至寶……
不過,真正讓惡妖白旗意外的是……
這前來攔阻他的身影,似乎就是一尊至寶!
“傀儡?!”
惡妖白旗深吸一口氣,以他強大的心神力量,自然感知到了戰傀並非真正的生命,乃是一尊傀儡,沒有屬於自己的生命氣息。
“霸王戟……虛空甲……還有神秘的傀儡!”
“原來……殺死顧承麟之人,是安樂!”
惡妖白旗發出了不可思議的聲音。
作為西梁魔國曾經的坐鎮強者,十境三災級彆的存在,他自然知曉安樂的幾場名動天下的大戰。
與上蒼仙驕之戰,斬殺陽翟王之戰……
這些戰鬥之中,安樂持握的霸王戟早已不是秘密,傳承至墨家巨子的虛空甲,也算是標誌性至寶。
這兩件至寶在如今的諸多強者眼中,已經成為了安樂身份的象征。
至於安樂早前催動過的傀儡……自然也有不少人知道。
互相聯係起來,就知道出手之人的身份了。
“拿一具九境圓滿的傀儡來攔阻我?這是在看不起誰?”
惡妖白旗回過神來,眼眸中浮現出一抹憤怒之色。
他感覺自己被小覷了。
“滾!”
惡妖血狐真身呈現,無比的龐大,宛若一座巨大無比的山嶽,九條血色的狐狸尾巴抽打著,虛空震動,宛若萬丈高空中的星辰都被抖落抽落。
戰傀眼眸開合,屬於草原之主的恐怖霸道在這一刻展現開來。
一縷歲月大道之力被激發,下一刻,戰傀銀芒大盛,霸王戟揮舞而起,戟刃震動,仿佛霸王戟中的神通之力被刺激而出,天地之間呈現出巨大的戟刃虛影!
十境三災的惡妖血狐白旗的尾巴,竟然被斬去一根,噴薄血液!
白旗大駭,沒有想到一尊傀儡死物,竟然也有這般力量。
在這一刻,他恍然之間,感覺仿佛在麵對一尊九境圓滿的元蒙皇帝似的。
作為活了漫長歲月的惡妖白旗,他自然是見過元蒙皇帝的。
妖族性命悠遠,壽元悠長,或許修行天賦遠遠不及人族,但是,勝在壽命長,慢慢能夠成長起來,就能夠變強。
元蒙皇帝處於九境圓滿的時候,惡妖白旗那時候尚未踏足十境,也隻是一頭九境的大妖。
那時候,九境圓滿的元蒙皇帝,便已然有霸道無比,冠絕天下的威勢。
甚至越大境斬殺過十境強者,驚豔天下。
因此白旗對於這個畫麵和記憶,十分的深刻,永遠都不會忘記,那是他第一次見到跨大境斬殺十境的九境……
而如今,他居然在一尊傀儡身上,感受到了相同的霸氣。
仿佛見鬼了似的!
安樂手中的一尊傀儡……怎麼可能有如此威能?!
天下有這樣的傀儡嗎?!
巨大的戟刃橫空,虛空都被抽的爆碎,被戟刃爆發出的鋒銳光芒給切割的支離破碎。
如此威勢,著實恐怖,已然有不弱於十境三災的力量……
這讓白旗心頭不由一沉,愈發的不安。
可是……
他知道,麵對這尊霸道的,渾身至寶裝備的傀儡……
他逃不掉了。
——
對於這些怨靈而言,心靈長河的力量,根本是他們難以抵擋的力量。
他們太孱弱了,甚至都算不上是修行者,隻不過是殘留在天地間的亡魂所異化而產生的產物。
也許,他們都不知曉自己已經死了,已經成為了亡魂,隻不過存留著意念,依舊留存於天地之間,維持著原本死前所做的事。
當安樂將這一道道怨靈卷入長河中的時候。
這些怨靈才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他們看著離開腳下的城池,看著卷入心靈長河中的其他怨靈……
他們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那對曾經在安樂木屋之前售賣肉包饅頭的母女,眼眸中噙著淚,母親抱著女兒,大聲的哭了出來。
麵對死亡,沒有人能夠泰然。
不知道還好,知道自己早已經死去很久,根本難以接受。
太多太多的怨靈掙紮著,嚎啕著,不敢相信,也不敢接受他們已經死去的事實。
底下,西梁都城中。
那些被安樂從生死線中救回來的入住木屋的百姓們,驚恐的透過木屋的窗戶,看著那些被心靈長河卷起的怨靈們。
此刻,這些怨靈都化作了猙獰的模樣,他們所販賣的食物也紛紛顯出了醜陋和倒胃口的模樣。
不少百姓們眼眸緊縮,看著這些時日他們購買和吞吃的食物,一時間,一股難以遏製的嘔吐感翻湧而出,一個個趴在木屋中乾嘔不止。
對於這一切,安樂都熟視無睹。
心靈長河卷起了每一位怨靈。
安樂緩緩閉目,每一位怨靈身上的怨念儘數被他洗去。
漸漸的安樂眼前的畫麵開始變化。
他似乎……穿梭時光,回到了過去,看到了曾經,觀摩了歲月。
——
西梁都城也曾經繁華過,儘管作為魔國都城,百姓過的會稍微苦一些,但是這兒畢竟是一國都城,顧白鯨和顧承麟父子雖然入魔,可為了維持國運的力量,還是會維係他們這些百姓,讓一些邪修和魔修,不敢肆無忌憚的屠城殺他們。
因此,西梁都城還是有過繁華。
而在這一日,安樂仿佛以許許多多人的視角,見到了一場末日。
在西梁國一年一度的寒食節中,無數的百姓們歡天喜地的準備著過節,街道上無比熱鬨,百姓們擺攤兜售著為寒食節而準備的食物,孩童們在巷弄之間玩耍,手中也捧著剛買來的食物。
熱鬨的氛圍,完全衝散了魔國邪修鬼修們帶來的壓抑。
不過,在安樂的視角中,他看到在熱鬨無比,人頭攢動的長街之上,太子顧承麟乘坐著白骨鑄就的車輦,緩緩的駛過長街,眸光中帶著癲狂,掃視著熱鬨的街道,沸騰的百姓。
在他的身旁,則是一席白發的惡妖白旗。
惡妖白旗眸光中閃爍著貪婪之色,咧開嘴,仿佛有唾液在翻滾。
顧承麟仰頭望天,一聲長嘯,背後血池呈現。
隨後,西梁都城的上空,西梁國運呈現……
顧承麟抬起手撕開了眉心,一滴黑色的血從眉心中飄蕩而出,被顧承麟屈指一彈,這滴黑色的血,便飆射向了高空,漫入了國運之中。
國運頓時開始泛起了黑色的光芒。
顧承麟咧開嘴無聲的笑起來。
安樂以一道道視角,看到了西梁都城的變化……
隨著國運黑化,染上黑色,歡慶著寒食節的百姓們,紛紛驚恐的發現自己的腳下有黑色的一灘液體呈現,液體之中,有一隻又一隻手探出,抓住他們的靈魂,將他們的靈魂扯入大地。
百姓們流露出痛苦之色,一個個捂著喉嚨,麵色鐵青,最後化作黑青,倒在地上,屍體僵硬。
一瞬而已,宛若一場大疫席卷。
歡慶熱鬨寒食節的百姓們,便紛紛倒在了地上,皆是血肉發黑死去,死的淒慘,死的怨念極深。
而白骨車輦上,太子顧承麟則是和惡妖白旗對談了幾句。
惡妖白旗大笑起來,隨後張開嘴,化作了巨大的血色狐妖,幾乎媲美一整座城池那麼大,張嘴開來,妖狐之口似是化作了黑洞漩渦,將全城百姓的屍體儘數給吸食吞噬。
原本歡慶熱鬨寒食節的城池,一下子淪為了死城,百姓全部消失不見。
隻剩下那些準備好的,熱氣騰騰的,為寒食節準備的食物。
安樂眉頭微蹙。
心靈長河翻湧,他以太多人的視角觀摩這一場屠殺。
以街邊小販的視角,以玩鬨孩童視角,以可憐的售賣饅頭的母女視角……
一個個視角之下,感受著底層百姓在麵對強大修行者時候的無力、絕望與怨恨……
如此情緒,宛若大浪拍打著安樂的心靈。
安樂在觀看和體會這份情緒的過程,其實就是幫助這些怨靈們,洗去無力、絕望與怨恨等等情緒的過程。
“放心吧,我會為你們複仇,撫平你們的怨恨。”
當最後一道怨靈的畫麵在眼前一閃而過。
安樂輕聲開口,許下簡單的承諾。
成千上萬的怨靈的情緒畫麵,不斷衝擊著安樂的心神,一下子經曆過如此多的的畫麵,哪怕強如安樂的心神,都隱約有些恍惚。
客棧的掌櫃、叫賣的商販、賣包子饅頭的母女……
一道道虛影仿佛佇立在心靈長河之中,他們聆聽著安樂的承諾,臉上流露出歡喜與釋然。
隨後,一道又一道,密密麻麻的身影堆疊交織,覆蓋成群。
全城百姓齊聚,一個不漏,一個不少,男女老少,朝著安樂恭敬且感激的作揖。
安樂站起身,白衣勝雪,亦是作揖回禮。
天地之間,心靈長河靜靜流淌,然而,卻無聲之中,似洗去纖塵,發生了蛻變。
從一階圓滿,晉升蛻變為了二階。
吼!
天穹之上,黑化的國運長龍掙紮之間,無數的鎖鏈繃斷,其上籠罩的黑色氣流,亦是化作點點黑氣開始蒸發消失。
當滿城怨靈皆複得清明,國運便不再黑化,亦是洗滌淨化。
燦爛的國運光芒呈現出希望的金色,普照著全城,掃去陰霾,迎來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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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