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聖山之上,雲流堆積,像是蘑菇傘蓋撐開,高掛蒼穹。
碧空萬裡,唯有此地顯得如此彆具一格。
山巔,微風徐徐,陽光燦爛。
安樂端坐飲茶,與第四山主李玄機笑著暢聊,惹得李玄機頻頻掩嘴而笑,她身邊的兩位女子守山人,亦是聽的目光熠熠,掩嘴偷笑。
說實話,安樂還真沒有好好的坐下來與幾位山主師兄師姐們閒聊過。
甚至,這還是安樂第一次見到第四山主李玄機的真容,這位師姐未入聖山之前,乃是一位才女,才華洋溢,出自大家閨秀。
後天賦極高,得小聖令而登聖山,被聖師所看中,成了第四山主。
李玄機麵容極美,可稱天下有數的美女,不過,常年隱居聖山之上,於人間隻剩傳說之名。
第六尊山河鼎,在【問鼎】歲月道果的幫助下,漸漸的完成了煉化,接下來要做的,便是從初步煉化,實現完全煉化。
這是一個鐵杵磨成針的過程,需要花費一些時間。
與第五尊山河鼎不一樣,因為有第三山主的浩然蘊養,安樂自身也帶有浩然,借助浩然來幫忙煉化山河鼎,自然是輕鬆許多。
師姐李玄機可沒有浩然幫助安樂煉化山河鼎,所以,第六尊山河鼎的煉化,顯然是要慢上許多。
但是,對於如今的安樂而言,也花費不了太多的時間,主要還是自身修為的提升,連帶著煉化山河鼎的速度也會有所增快。
“師姐,既然山河鼎已然煉化成功,那在下就不在此逗留了,人間還有許多雜事需要去處理。”
安樂抱拳作揖,笑著說道。
師姐李玄機亦是起身,笑著說道:“小師弟如今可是大忙人,去吧去吧,有空來師姐這兒飲茶便是。”
如今滄浪江以南剛剛平定,事情繁雜許多,而且,李玄機也知道,安樂除了這些事,還有來自元蒙帝國的壓力。
“不過,師姐有些好奇,小師弟你都能輕鬆的擊殺上蒼大能強者,在人間,可稱無敵,難道還無法勝元蒙皇帝嗎?”
李玄機好奇問道。
在她看來,如今的安樂,應該可以很輕易的就解決元蒙皇帝,隨後聯軍北上,收複失地。
安樂臉上掛著幾許笑意,這個問題其實很有意思。
要說安樂能否擊敗元蒙皇帝,自然是可以的……難度也不大,元蒙皇帝雖然能戰大能,但是在硬實力上,安樂還是有自信擊敗對方。
可問題是,元蒙皇帝選擇吞噬融合龍脈之力,將自身本源化,怕就怕,他孤注一擲,強行吞噬融合九道龍脈之力,進入癲狂之態。
那等於是人間本源的化身降臨,安樂雖然掌握有山河鼎,可畢竟隻是完全煉化了五尊,初步煉化了一尊,麵對瘋狂的,欲要拚命的元蒙皇帝……
安樂還真不敢保準說能夠不死。
如今的他,尚未成長到足以對抗人間本源而不死的程度。
煉化山河鼎的安樂很清楚,龍脈之力煉化的越多……肯定力量越強,最終,甚至能夠媲美人間本源,為人間本源化身。
或許達不到人間本源十成的實力,但五六成肯定有,一界本源五六成的力量……絕對不可小覷。
安樂掌握有上蒼祖劍這等殺手鐧,可是……卻未必敢用。
以上蒼祖劍斬人間龍脈……
這事真不太好說,安樂保不準人間本源的態度。
所以,與元蒙皇帝一戰,上蒼祖劍肯定是不好動用的。
“勝是可以勝,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得準備足夠多的底牌,萬一……元蒙皇帝舍身欲要與我換命,他畢竟掌握著九道龍脈之力,而我……卻尚未掌握九尊山河鼎。”
“一切都不好說。”
安樂笑著說道。
不好說,情況不好預估,又如何能夠妄下定論?
安樂與元蒙皇帝之間的戰鬥,其實影響很大,影響的乃是天下格局,還有數十萬,乃至數百萬生靈的未來。
安樂若是勝了,葉龍升、狄藏等與元蒙抗衡了漫長歲月的武將們,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定將全力出擊,殺個血流成河。
而若是元蒙皇帝勝了……士氣如虹的元蒙鐵騎也同樣不會心慈手軟,定然橫跨滄浪江南下,燒殺搶掠,變本加厲的屠滅聯軍,防止死灰複燃。
因此,二人背負的……不僅僅是一場勝負。
更是麾下追隨他們,信賴他們的將士們的性命。
這一切,就使得這一場戰鬥變得不再那麼平凡與簡單,哪怕是天驕之間的惺惺相惜,可能都不會出現,生與死……便是這一戰的基調。
就算元蒙皇帝知道,真的拚殺掉安樂,會使得人間遭逢大厄。
可是,他不會在乎,因為他若敗了,元蒙帝國將不複存在……那人間的一切……又與他何乾?!
山主李玄機沉默了下來,她從安樂話語中聽到了沉重。
元蒙皇帝會選擇拚死換掉安樂嗎?
李玄機仔細一想,其實得出了一個必然的結論,會!一定會!
“小師弟……那你小心些。”
李玄機想了想,還是關心道。
安樂如今在人間的地位,以及給人間帶來的影響……太大了,他若是死去,那對整個人間修行者的信念都是巨大的打擊。
最重要的是,升仙地將破封,上蒼修行者將重臨人間,而人間……卻將少了安樂這樣的絕代妖孽來抗擊。
所以,與元蒙皇帝一戰,安樂要的是完勝。
“我會的。”
“心中有數。”
安樂輕笑,白衣飛揚,於山巔佇立抱拳,與師姐李玄機告彆。
……
……
收取了第六尊山河鼎,對安樂的肉身再度實現了增強,脊柱如龍,仿佛有玄黃能量不斷的從竅穴中蔓延而出,覆蓋渾身。
人道祖經似乎得到了呼應,第六篇經文的感悟,竟是因此得到了極大的增強。
除此之外,安樂的鍛體修為再度攀升,肉身的增強實現了對本源珠的反饋,空間本源珠不斷的壯大,陣陣空間波動迷蒙著。
沒有回第七山,安樂飄然落在了官道之上,徒步而行,以雙腳丈量大地。
片刻之後,安樂便來到了一條奔騰的江河之前。
怒吼的波浪,飛濺起的水流,衝擊的麵龐,像是一條時刻在翻身的怒龍。
橫亙在安樂眼前的,正是有著天塹之名的滄浪江。
哪怕滄浪江底的大惡被安樂所清理,那尊聖師鎮壓在江底的聖魔早已淪為了過往雲煙,使得滄浪江失去了那種限製強者過江的詭異力量,但是,地勢自身所夾帶的天塹之威,還是存在著。
這樣一道大江橫亙在這兒,對於戰局地勢的影響極大。
讓滄浪江兩岸的大軍,過江征伐的壓力變得十分巨大。
嗡嗡嗡……
因為安樂沒有收斂自身的本源氣息。
當他出現在滄浪江沿岸的時候,便有強者感應到了,破空之聲紛紛響徹起來。
數道身影聯袂而至。
葉龍升、狄藏、種師極還有李幼安……等等曾經的大趙絕世武將,如今都成為安樂麾下的得力乾將。
“公子!”
眾人見到安樂佇立於江畔,紛紛身著甲胄,抱拳作揖。
安樂視線一轉,落在了李幼安的身上,李幼安身上氣息愈發的濃鬱,已經達到了十境三災圓滿的頂峰,可以稱之為半步尊者了。
“先生距離十一境更近了,如今天地靈氣猶存,爭取早日破境。”
安樂勉勵道。
李幼安一笑:“會努力的,爭取早日踏足本源,為北伐增添一份大助力。”
一位十一境的影響,可以說,足以改變和左右戰爭。
儘管聯軍一方十一境強者數量很多,但是,元蒙帝國一方亦是知曉這一點,肯定會有所準備,不會束手就擒。
所以,若能在這期間,多增添一位十一境,自然是會影響到大局勢。
“猶記得曾經與趙黃庭前輩一同過江北上,又艱難的求存,從北往南,橫渡滄浪江……”
“如今不知不覺,已經是物是人非。”
安樂回首看向江流奔騰的滄浪江,輕聲說道。
眾人頓時沉默,他們自然都知道趙黃庭,也清楚趙黃庭與安樂之間的關係。
安樂的修行,受到趙黃庭很大的影響。
“老皇叔,的確是位爽利之輩。”
“修為雖然不強,卻有挑戰元蒙皇帝的勇氣,哪怕明知身死也不怕,隻是求一個儘興,與不留遺憾,這點我等比不得。”
葉龍升沉聲開口說道。
他說的是真心話,並非是恭維安樂討好的話語。
葉龍升坐鎮葉家軍,與元蒙大軍對峙,自身修為也極強,在天地修行未曾複蘇,依舊衰竭的時候,便踏足到了九境圓滿,乃當世武魁。
可卻一直沒有直麵元蒙皇帝的勇氣。
趙黃庭的走出,滿足了他的一個願望,雖然趙黃庭最終的結果是死去了,可他死的灑脫,死的再無遺憾。
這便是足以讓他們羨慕了。
安樂擺了擺手,不再聊這些,與幾位將軍們閒聊了幾句,隨後問道:“大軍都已經橫渡滄浪江,在北岸線上駐紮好了?”
葉龍升抱拳道:“有飛虎軍相助,加上葉家軍的戰船亦是不俗,如今已經有半數大軍過江,於北岸駐紮,隨時呼應支援。”
“種家軍和青麵軍還有林家軍也儘皆過江,於北岸駐紮,封鎖了滄浪江沿岸三千裡,確保萬無一失。”
“如今,就等北伐詔令了。”
話語落畢,四周的氣氛頓時熱切了起來。
葉龍升、狄藏和種師極三人,眸光灼灼,他們期待這一天可是期待了太久。
“不會太久的,諸軍準備好。”
安樂笑著說道,並沒有讓他們失望。
話語落畢,安樂率先邁步而出,踏足了滄浪江內,葉龍升等人一怔,趕忙跟上,眾人踏浪而行,以他們的修為,在滄浪江底的大惡消失之後,奔騰的江流水,根本無法阻隔他們的腳步。
踏足北地後,安樂並未與他們同行,隻是擺了擺手:“我去往北地走一趟,徒步丈量一方,放心,以我如今修為,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也不會與元蒙皇帝一戰,還未到時候。”
安樂說完,空間本源湧現,身形交織在銀色電蛇之間,消失無蹤。
葉龍升、李幼安等人駐足原地,望著消失的背影,忍不住吐氣。
“公子越來越強了,給我等的壓力之大,幾乎如山嶽傾覆。”
葉龍升忍不住說道。
“得快速提升修為了……升仙地出現,與元蒙一戰……肯定不是終點,未來……我等可能要伐天!”
“如今的修為遠遠不夠。”
狄藏扛著斬龍刀,臉上刀疤蠕動,沉聲開口。
幾位絕世武將都有同感,十境的修為……麵對上蒼修行者,的確是遠遠不夠。
或許,踏足十一境,才有資本與上蒼強者爭鋒吧。
“可惜……公子封禁了升仙地,對人間修行還是有些影響的,天地靈氣很明顯又開始降低,我已經觸摸到突破的極限,或許很快能突破,諸位就不知了……”李幼安輕聲說道。
一時間,葉龍升等人沉默了下來。
人間每多一位十一境的誕生,就會使得人間其他的十一境誕生多增添一分難處,最後,直至難以誕生。
“爾等也要抓緊了,爭取早點破境……趁著修行枯竭之大勢尚未來臨,儘管,我覺得公子應該也會想到這點,會想辦法解決。”
李幼安笑了笑,打破了有些僵硬且嚴肅的氛圍。
葉龍升等人對視一眼,相視一笑,點了點頭。
“公子會想辦法,未來若是要伐天……單憑人間如今的修為,遠遠不夠。”
“萬年前的修行輝煌時代,諸子百家中的諸子俱是十一境,都慘敗於上蒼,公子知曉這一點,不會吃同樣的虧。”
“不過,我等修行的確不可怠慢,爭取早日踏足三災。”
幾位強者互相勉勵,心頭充滿著對未來的期待。
主要是……安樂給了他們足夠強大的信心。
隻因安樂屢屢創造奇跡。
……
……
安樂過江並非是一時心血來潮,而是第四聖山剛好位於滄浪江邊岸,他下了山落在滄浪江畔,便想著過江來看看。
順帶著,他還有一個地方想要走一遭。
那地方在北地,過江是必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