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酒吧二十四小時營業,才傍晚時分,裡麵已經聚集了不少尋歡作樂的人。秦晚隨意掃了一眼,就看到好幾個熟悉的紈絝子弟喝高了正在鬼哭狼嚎。
她找了個卡座坐下,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把背包上的大黑貓震得整隻貓都蔫兒了。
秦晚沒管它,反正也死不了。目光在場內轉了一圈,迅速鎖定了幾個目標。
越城除了秦、李、嚴、許四大家族,還有不少像宋家那樣依靠聯姻或者依附四大家生存的小家族。
她因為爹不親娘不愛,在圈內地位尷尬,很多人私底下都嘲笑她空有秦家大小姐的頭銜,實際掌握的權力和資源,連她哥哥秦玨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就連成人禮,都被拖到二十歲才勉強舉辦。
此刻,看到秦晚出現在酒吧,幾個在初、高中時期就與她有過節的富家女立刻圍了過來,陰陽怪氣地開腔:
“呦,這不是我們品學兼優的秦大小姐嗎?怎麼今天不捧著書本,也學著我們來酒吧玩耍了?”
“就是,誰來酒吧光喝水啊?彆不是被家裡趕出來,沒地方去了吧?”李家打壓秦家的事大家都有所耳聞,即便不清楚具體內幕,也隱約猜到與秦晚拒絕聯姻有關。
她們向來最看不慣秦晚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樣,如今逮住機會,可不得使勁兒嘲諷:
“你那個好閨蜜許明珠呢?怎麼沒跟你形影不離?”
“人家可是正兒八經的許家二小姐,眼看著人落魄了,還怎麼會搭理她?”
“來來來,彆喝水了,我請秦大小姐喝一杯好的!”
“讓開。”秦越眼皮都沒抬,徑直穿過她們,走到吧台,向酒保借了一台筆記本電腦,然後……專注地打起遊戲。
見她將她們當做惱人的背景噪音,幾個挑事的女人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哼!我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走走走,接著玩去,彆理這個掃興的。”自覺沒趣,幾人悻悻離開。
“宿主,她們那麼說你,你不生氣啊?”大黑貓弱弱地發聲。
“跟幾個弱智計較什麼?”秦晚頭也不抬,纖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操作,屏幕上的遊戲角色一個炫酷的大招,將周圍一片敵人清空。
看著屏幕上的“團滅”字樣,大黑貓默默咽了口口水,不敢再說話了。
又過了會兒,一個穿著花裡胡哨,身形瘦削的青年晃過來,眼底青黑,明顯縱欲過度。他裝模作樣地撩了下頭發,語氣輕佻:“小妹妹,頭一次來玩啊?要不要哥哥陪你玩啊?”
秦晚抬眸淡淡掃了他一眼:“原來是劉二少,嫖女支一時爽,事後火葬場。你未婚妻正在趕來的路上,如果不想挨揍,我可以幫你把手機裡的竊聽器和定位卡取下來,再幫你升級係統,保證以後再有類似監控,會第一時間發出警報。”
她語氣平靜地報出價碼,“盛惠一萬元,要不要?”
劉耀笑臉微僵,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他家不過是個暴發戶,全靠巴結著未婚妻的家族才能在越城站穩腳跟。要是被那頭母老虎知道他出來嫖……
劉二少打了個寒顫,聲音都抖了:“大、大姐,你說真的?”
秦晚把筆記本屏幕轉向他,一個刺眼的紅點正在地圖上快速移動,顯示距離酒吧還有15分鐘路程。她放大地圖,甚至能清晰顯示出那輛跑車的車牌,正是他家母老虎的座駕。
這下,劉耀再不敢有絲毫僥幸,哆嗦著掏出手機:“大姐,我掃你還是你掃我?”
“我隻收現金。”
“好,好的!我、我這就去取!”
做成第一筆交易,後麵就順暢了不少。僅僅兩個小時,秦晚就賺足了十萬塊現金。
她掂量著手裡厚厚一遝鈔票,心情不錯:“嗯,足夠瀟灑好幾天了。”
嚴既明從二樓的VIP包廂下來,目光隨意掃過,恰好看見秦晚被幾個眼神熱切的男人圍著。她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似乎在談什麼愉快的事情。
刹那間,嚴既明周身的氣息驟然冷冽下來,仿佛瞬間從初夏步入寒冬。跟在他身後的助理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心裡直犯嘀咕:老板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生氣了?難道是因為合作商多勸了幾杯酒?
嚴既明盯著樓下“眾星拱月”般的女人,下頜線繃得死緊,狠狠磨了磨後槽牙,一股無名火夾雜著酸澀猛地竄上心頭。
臭丫頭,對著彆的男人倒是笑得挺開心。
他腳步一轉,帶著一身低氣壓,徑直就朝秦晚所在的方向走去。
“先生?先生您等等我。”助理見狀,連忙小跑著跟上,心裡叫苦不迭,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走到半路,嚴既明腳步一頓,停在原地,目光沉沉地又望了一眼秦晚所在的方向,咬咬牙,終是扭轉方向,徑直離開了酒吧。
在自己還沒想清楚該如何對待這個總能攪亂他心緒的臭丫頭前,還是不去接觸為好。
然而,感情這種事,豈是理智能夠輕易掌控的?
當晚,嚴既明就陷入夢境。夢裡,那小女人剛剛還與他極儘纏綿、溫存依偎,轉瞬間卻毫不留戀地抽身離去,投入了另一個男人的懷抱……
他從夢中驚醒,黑暗中,沒了眼鏡的修飾,那雙深邃的眼眸戾氣橫生,充滿了不加掩飾的侵略性與占有欲。
“嗬……”
低沉而帶著一絲危險意味的笑聲,在寂靜的臥室裡緩緩回蕩。
嚴既明抬手覆上自己的額頭,感受著胸腔裡尚未平息的悸動與那股強烈的,幾乎要將他吞噬的失落與憤怒。
既然……舍不得,放不下。
那就不必再糾結了。
搶過來就是。